斷糧第367天。
凌晨。
換崗的哨兵手指還搭在槍機上，眼睛盯著防風牆外那組新鮮爪印。
他想喊。
喉嚨剛張開一條縫，風灌進來，把聲音堵在嗓子眼裡。
爪印邊緣的土屑還在飄動，但爪印的主人已經不在了。
它已經動了。
母體選在換崗前風最大的那一刻發動突襲。
風聲蓋過它移動的聲音，也蓋過哨兵拉槍栓的乾澀摩擦聲。
哨兵的手指凍得僵硬，扣上扳機用力一壓，扳機紋絲不動，像是焊死在槍身上。
他想退，想喊，但身體在寒風中僵在原地。
黑影從防風牆外一步跨進來，快得像是風本身。
沒有嘶吼，沒有腳步聲，只有一道比黑暗更暗的輪廓從哨兵面前掠過。
直奔營地邊緣的防風牆。
一頭撞上去。
馬德彪白天填補過的那個角，泡沫板和碎石在撞擊中炸開，碎塊飛濺出去，砸在凍土上發出悶響。
轟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從骨頭裡裂開。
整個營地被驚醒了。
帳篷裡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叫聲，有人從睡袋裡坐起來，有人光著腳踩上凍土又縮回去。
石磊從帳篷裡衝出時，只看見一道黑影沿著營地外圍快速掠過。
在每個被驚醒的哨位前一閃而過。
像是數人頭的獵手。
它在觀察。
觀察人類醒來的速度，觀察哨兵的反應，觀察火堆的位置。
然後它沉入灌木叢。
全程不到三分鐘。
風聲重新灌滿營地，只有防風牆上那個塌口還在往裡灌著冷風，泡沫板的碎塊散落一地。
高地觀察哨上，葉落塵在撞牆的瞬間調轉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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