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糧第374天。
天還沒亮。
石磊呼吸凝成白霧，左臂垂著，紋絲不動。
身後五人立定，影子在灰暗中扯得長而淡。
葉落塵側立一旁，手中步槍揹帶尚未收緊，指尖停在金屬扣上。
他沒抬頭，目光卻從石磊的臉上滑落，落到那條不發力、一直貼身垂著的左臂上，停了一瞬。
他知道那條手臂在搬石頭時從不主動近前。
“你的左臂帶傷，親自帶隊風險太高。”
葉落塵開口，聲音不高。
“路線要穿過母體活動區。”
“離營期間指揮不能空，我可以帶隊，你留守。”
石磊沒有接話，他看著葉落塵，等他把話說完，才開口。
“你留守。我帶。”
沒有理由。
沒有餘地。
葉落塵的嘴唇閉合，目光在那條左臂上又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他低頭，把槍帶調到順手的位置，拉開槍栓看了一眼，推回去。
沒有再說話。
蕭小文蹲在隊伍最前頭，臉上的舊刀疤在微光裡顯得更深。
他把揹包背上，腰後竹籤筒扶正，沒有開口。
徐龍象站在他身後，卸下腳邊密封保溫材料箱，緊了緊揹帶，活動了兩下手腕，拍了拍背上撬棍。
寒氣從指縫滲進去，他撥出的白霧散成一片。
侯大軍蹲在一旁，步槍橫在膝上，檢查彈匣。
傷腿在冷氣裡隱隱作痛，他活動了一下腳踝，沒出聲。
侯德貴把削尖的木棍在凍土上杵了一下，確認硬度。
背起手電和揹包，不多話。
石磊轉身走回隊伍時，葉落塵跟了兩步，在他身後停住。
石磊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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