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小文偏過頭，等他繼續說。
石磊看了他一會兒，沒有開口。
蕭小文的手動了。
他把竹籤筒從凍土上挪到膝蓋邊，手指在筒身上摩挲了一下，又從懷裡取出一塊乾淨布條和炭條，遞給石磊。
炭條尖端磨過，露出新的斷面，黑色斷面在光柱裡泛著油亮的光。
石磊接過來，把布條攤在膝頭。
炭條在上面畫了一條弧線，標註了門洞的位置，又畫了兩條短線標出母體繞行的最淺和最深處。
畫完他看了片刻，把布條摺好，遞迴給蕭小文。
蕭小文把布條收進懷裡。
竹籤筒仍然擱在膝蓋邊，沒有放回腰後。
石磊站起來，往門側看了一眼。
侯德貴仍守在門側，靠著門框邊緣坐下，削尖的木棍橫在身前，目光落在光柱裡的核彈上。
他握著木棍的手微微發顫，繃帶上的暗紅色痕跡在昏光裡發黑。
【石磊知道，傷口需要乾淨的水清洗，需要藥，需要溫暖的地方，隊伍帶出來的燃料藥品只夠返程配給，多一天都撐不起。】
侯大軍的死訊還沒有傳回營地，隊伍裡沒有人開口提這件事。
門側的光柱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長又直，投在凍土上，與母體留下的爪印交錯重疊。
石磊掃過坡地邊緣的陰影。
母體退出後留下的是淺凹痕，邊緣沒有爪印。
但凹痕的上層又壓著一道新鮮的爪印，溝槽底部霜晶未覆，邊緣土屑還在微微飄動。
【他確定，它沒有走遠，在某個看不見的位置重新落了腳。】
夜幕降下來時，坡地的溫度又低了一截，寒氣順著衣領鑽進後背。
光柱是唯一的光源，從門洞裡鋪出來，照亮門前一塊橢圓形的區域，四周重新沉入黑暗。
石磊站在光柱邊緣，左手垂在身側，結痂的指節在冷氣裡隱隱發癢。
他搓了一下指背，又放下。
癢感退去，留下一片鈍鈍的痛。
他抬頭，目光越過坡地，望向東北方向的天空。
雲層後先是透出一線極淡的光暈。
然後光暈逐漸擴開，穩定在一個亮度上，不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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