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糧第398天。
營門東側，土坎橫亙，乾枯的灌木叢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黃中天提著鐵鍬，在哨位輪換間隙往東走了四十步，腳步踩在凍土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他本來是去檢視昨晚風颳塌的柴堆。
走到土坎邊時，他停住了。
土坎下方的凍土上有一道新鮮的拖痕，末端洇著一片暗色的血跡。
血跡已經凍住，邊緣發黑，但形狀完整，應該是入夜之後留下的。
黃中天蹲下，往灌木叢深處看了一眼。
灌木枝上掛著幾根灰褐色的獸毛，被風扯得微微顫動。
他撥開枝條，往裡走了幾步，在一叢乾枯的荊棘底下發現了一隻野兔的屍體。
野兔的腹部被撕開了，內臟不見了。
傷口邊緣呈細密不均的齒印，參差不齊，是用鈍齒反覆撕扯出來的，一下，又一下，咬合的力量不夠，只能靠著蠻力硬拽。
他蹲在那裡，目光落在野兔的屍體上，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灌木叢，枝條刮在他手背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他伸手摸了摸野兔冰冷的皮毛，指腹觸到那些細密的齒印，心裡沉了下去。
這不像犬類咬合應有的力道分佈。
他見過狗捕獵，一口咬斷喉嚨，乾淨利落，喉骨碎得乾脆。
這個傷口不一樣。
力道不夠。
或者，不是犬齒咬的。
黃中天把野兔屍體拎起來，掂了掂重量。
腹部已經空了，凍得硬邦邦。
但拖痕說明它是昨晚被拖到這裡來的，那力道，那齒印，那撕扯的痕跡，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他站起身，抬頭往犬棚方向看了一眼。
帆布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那簾子後面的黑暗濃稠得不正常。
他知道黃黃在裡面。
他想起昨天黃昏時分，好幾個路過的人都盯著那條狗側腹的紋路看，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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