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紮完畢,他站起身,看向彼得羅維奇的臉。
彼得羅維奇的眼睛依然睜著,但眼神已經有些渙散,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更加急促。
“最多再撐兩個小時。”葉落塵說,語氣篤定,“超過兩個小時,就算到了安全區域也救不回來。”
彼得羅維奇抬起頭,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葉軍長,不用管我。”
葉落塵看著他,眼神很沉。
“我不會丟下任何人。”
他說完,轉身對刑煉下令:“全隊最快速度前進,能走的人架著不能走的人跑。”
命令傳下去,隊伍立刻動起來。
士兵們迅速架起身邊的傷員,從快步走轉為小跑。
金屬碰撞聲和急促的腳步聲在管道里響起,混成一片雜亂的轟鳴。
科茲洛夫更緊地托住彼得羅維奇,另一名士兵也上前幫忙,兩人架著他,幾乎是用拖拽的方式向前衝。
每一次顛簸,彼得羅維奇的身體都會劇烈地顫抖,然後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的臉色已經徹底轉為死灰,眼睛半閉著,只有胸口的起伏還在證明他還活著。
他的呼吸聲粗重而嘶啞,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刺耳的聲音。
麥克納爾在隊伍中衝刺,步槍握得很緊,腳步很穩。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前方被架著、幾乎失去意識的彼得羅維奇,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隨即更用力地握緊了槍托,腳步沒有一絲停頓。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從彼得羅維奇身上移開,看向前方晃動的手電光束。
葉落塵在最前面衝刺。
他手裡拿的是刑煉遞過來的手電,光束穩定地照向管道盡頭那扇巨大的合金門輪廓。
門越來越近,輪廓越來越清晰,那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門,表面有規則的網格紋路,門中央有一個圓形的密碼盤。
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肺部灼熱疼痛,但腳步沒有放慢。
他衝刺,最後幾步幾乎是撲過去的。
手掌重重拍在冰冷的門體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金屬的冰涼透過手套傳到掌心,帶著地下管道特有的溼冷。
他用手掌在門體上摸索,尋找門縫,尋找把手,尋找任何可以開啟門的東西。
身後,所有雜亂的聲音驟然停止。
腳步聲,喘息聲,金屬碰撞聲,所有聲音在同一刻消失。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粗重的喘息,在空曠的管道里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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