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端著茶杯,杯中的茶已經涼透,但他依然握著,手指在杯沿輕輕滑過,動作很慢,指尖在光滑的陶瓷表面停留了一瞬。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石磊注意到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清茶點點頭。
“在聯席會議上公開。”
清茶的聲音平穩,彷彿早已在心中演練過千百遍。
“準備完整的時間線與證據鏈。彼得羅維奇的口述,所有在場人員的證詞,撤離序列的安排,以及麥克納爾小組在撤離中的具體位置。所有細節都要記錄清楚,不能有任何模糊地帶。”
葉落塵領命,轉身就朝醫療站外走去,準備去找刑煉整理報告。
他的靴子踩在白色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了幾步,他停下。
回頭看了一眼石磊。
石磊。
石磊轉頭。
麥克納爾在撤退中很安靜,沒有反駁我的位置調整。葉落塵說,聲音很輕,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石磊點點頭。
葉落塵沒再多說,轉身快步消失在走廊轉角。
石磊沒有立刻跟上清茶,而是走到手術室門口,看了一眼緊閉的門和亮著的紅燈。
帕維爾坐在地上,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焦慮和不安。
“他會沒事的。”石磊說了一句,聲音很低。
帕維爾沒有說話,調整了耳邊自動翻譯的耳麥,只是點了點頭。
清茶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閉上眼睛,沉默了三秒。
他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在五國聯席會議上公開指控自由堡士兵的背叛行為,這等於直接撕開五區製表麵糰結的偽裝,將矛盾赤裸裸地擺在檯面上。
自由堡不會坐視不理,霍華德一定會反擊,甚至可能借此機會進一步質疑九洲區在五區制中的領導力。
但他沒有猶豫。
他睜開眼睛,看向石磊。
石磊也正看著他,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走廊裡的燈光在兩人之間投下長長的影子,消毒水的味道依然刺鼻。
葉落塵的腳步聲已經遠去,走廊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還有遠處手術室裡隱約傳來的器械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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