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表情明顯更加慌亂,一手抓著車門上的扶手,一手抓著安全帶,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連一個字音都說不出來。
最終,她只能用牢牢抓著安全帶的左手,伸出一根食指,指向她的左前方,不敢向後看一眼,鼻腔發出一聲竭盡她全力,卻依然脆弱的“嗯”,同時猛烈地點頭。
此時此刻,她己別無選擇,只能無條件的相信姐姐。
同樣,譚韶暄也只能無條件信任妹妹,按照她手指的方向緩慢調整方向盤。
兩個二十五歲的女孩,在遠離城市的荒山野嶺之間,突然碰到八個看面相就不是好人,還在不停辱罵,不停重複下流動作的人,正常人都會像譚韶熙一樣驚慌失措,彷彿受到了驚嚇的幼貓。
她又不是什麼秘密組織養大的,從小接受戰鬥技術培養的精英戰士。
反而是開車的譚韶暄,她此刻所表現出來的鎮定,有些超出常人了。
她當然非常清楚自己的遭遇,也非常清楚,一旦小貨車失去平衡,或者因為其他因素而停下來,就會立即遭到後方八架火單的襲擊。
那八人,絕對不會放過她們姐妹二人。
她完全不敢想那一幕畫面。
她的眼睛匆匆瞥了一眼右手儲物槽裡,被水壺、紙巾壓在下面的小刀。
她當然知道,僅憑自己和妹妹在小學裡學到的那些粗淺身手,一把小刀根本打不過八個兇徒——即便這把刀的價值兩萬,能輕易切開鋼鐵,但它最多也就只能在對方猝不及防之下傷到一、兩人,對方可是有八人!
如果小貨車真的失衡了,或者其他什麼因素停下來了……
地面上不規則分佈的裸露石塊,讓小貨車不停地上下、左右顛簸,發出讓人心驚的“哐哐”“咔咔”的聲響,宣告著它己經瀕臨極限,隨時都可能崩潰。
坐在車裡的兩個人,也跟著車的擺動,而不停地上下、左右搖擺。
即便她們抓著方向盤、扶手、安全帶的手己經青筋冒起,渾身大汗,卻也依然無法避免顛簸,以及內心深處越來越強烈的忐忑。
地面上的每一塊石頭,每一個凹坑,每一個不平之處,都能讓這對姐妹心驚膽戰一次。
前後不過十餘公里的山路,她們彷彿覺得就是自己的人生終點。
首到她們的眼前終於出現了,她們只在航拍地圖上看到過的那個大峽谷的邊緣。
整條峽谷就像是被兩隻無形的巨手,硬生生地撕開了地表,露出一條讓人絕望的深褐色的宏偉風景。
在峽谷的兩邊,幾乎全是犬牙交錯的大角度懸崖。
高速行駛的小貨車,及時停在了懸崖的邊緣,若是從高空俯瞰下來,整輛車就彷彿是峽谷旁的螞蟻一般微不足道。
車剛剛停穩,兩姐妹立即推門跳出駕駛座,沒有時間順手關車門。
她們站在邊緣往下迅速看了一眼,又朝彼此看了一眼。
整片目力所及的巖壁表面上,全都呈現出了一種令人不安的原始模樣。
再加上夏季陽光的首射,又讓岩石表面的空氣,全都在劇烈顫抖。
天空沒有云,峽谷裡沒有樹。
還未進谷,只是站在谷上,兩姐妹的皮膚便感到了一股翻滾的熱浪和乾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