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難得的溫暖陽光,在午後才緩緩降落山間。
譚韶熙從北方的殘陰谷里飛出來,沐浴著陽光的溫暖,情不自禁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又瞬間加速,往結界外的帳篷營地飛去。
很快,她看到了帳篷,看到了帳篷前椅子上坐著的譚韶暄,然後,她精準地降落在了她自己的座位上。
只可惜,她此番的精妙操作,並沒有吸引來譚韶暄的注意。
首到她出聲說話,對方才轉過頭來看向她,臉上完全沒有詫異和好奇。
對於妹妹突然飛過來,譚韶暄的心裡其實是裝滿了疑惑,但她卻選擇了什麼表情都沒有。
這是她們雙胞胎姐妹的固定相處模式,她越是表現好奇,對方就越是不會輕易說出來,反而越是表現出不在乎,對方越是會快速說清楚。
果然,譚韶熙非常不爽的抱怨:“你讓我做魔頭我沒意見,但你能不能先等我學會鬼道法術之後,才把這個放鬼的鍋丟給我背啊?”
“還有,哪家的遊魂有實體?”
譚韶暄知道妹妹特意飛過來,必然是透過螢幕看到了什麼:“你是堂堂魔道宗師,不是什麼都要會的。”
譚韶熙愣了:“宗師不就是什麼都要會嗎?”
譚韶暄搖頭,表情非常僵硬:“宗師當然不是什麼都會!”
譚韶熙瞪大了雙眼,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那你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宗師?”
譚韶暄沒有猶豫一秒,立即回答道:“當然是開山立派之人。”
譚韶熙沒聽懂:“什麼叫開山立派?”
譚韶暄遲疑了片刻,撓了撓頭,腦海裡突然閃現出一顆紅彤彤的蘋果,道:“當然是開創了一套完整的新功法傳世。”
譚韶熙沉默了幾秒,微微點頭表示同意:“也對,宗師是創造者,不是什麼都會的博學者。”
譚韶暄聽到妹妹這句結論,頓時愣住了。
宗師這個詞,對於她來說實在過於遙不可及,她自然不可能去想過什麼叫宗師。
她剛剛的那番話,只是習慣性地想說服妹妹,臨時想出來的而己,並沒有提前想好,更不存在深思熟慮。
現在回過頭來想自己說過的話,她竟也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對啊!
在她記憶裡存在的所有宗師,雖然也有很多說是學遍古今,雜糅百家,但事實上,他們所開創的派別都有極其明顯的偏重和缺點,並非是什麼都能做。
至少對於歷史上的絕大部分武學宗師來說,他們的木匠手藝就都很差,修為再高,也根本無法勝任木匠師的工作。
正所謂術業有專攻,越是精深的術業,分科的情況就越嚴重。
據譚韶暄在小學課本上和網上看到的說法,僅是萬序星上的細緻分工總量就己經超過了十萬,而且其中絕大部分工種的名字,她甚至都看不懂是什麼意思。
現在這個時代說起宗師,那就只能是一門一科的專精宗師,絕對不存在多門多科的雜學宗師。
這麼一番聯想後,她發現自己居然在無意之間,說出了能讓自己深思許久的現實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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