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影荒途》第2章 圖書館的偶遇(1)

作者:鄰家豬豬·22小時前

送走那個小男孩,我僵在樓梯口,胸口的護心玉還殘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溫熱,那觸感絕非體溫的餘溫,也不是錯覺——淡淡的暖意裡裹著細碎的震動,像一顆沉睡的種子在玉里輕輕悸動,順著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撓得人心裡發慌,又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指尖撫上那枚小巧堅硬的玉墜,熟悉的紋路硌著掌心,表面依舊是常年佩戴的溫潤,看不出半分異常。可剛才那陣發燙的觸感,卻清晰得刻在感官裡,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順著那絲溫熱,悄悄從玉的深處甦醒,欲要破玉而出。

“謝謝你,學長。”身後傳來小男孩帶著哽咽的聲音,帶著未散的後怕,卻字字都是真切的感激。他低著頭,瘦小的身子微微蜷縮,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像一隻受驚後仍未安定的小獸。

我猛地回神,轉身看向他,心底的慌亂稍稍褪去,語氣也軟了下來:“沒事,不用謝,他們本就不該欺負你。你是新生吧?以後再遇上這種事,別硬扛,要麼跑,要麼找輔導員、找保安,別一個人憋著,知道嗎?”

小男孩用力點頭,淚水又在眼眶裡打轉,卻努力擠出一個淺淺的笑:“我知道了,學長。我叫陳陽,機械工程專業大一的,以後……以後還請學長多關照。”他彎腰撿起被扔在地上的書包,小心翼翼地攏起散落的書本,指尖輕輕拂去封面上的灰塵,動作裡滿是珍惜。

“我叫林小滿,和你一個專業,大三了。”我撓了撓頭,臉頰微微發燙,長這麼大,從未有人這般鄭重地對我道謝,還是個剛入學的小新生。那份突如其來的認可,像一縷微光,悄悄驅散了剛才被張磊捉弄的陰霾,心裡竟泛起一絲淺淺的竊喜。

“林小滿學長,”陳陽小聲喚我,把書本仔細塞進書包,“我還要去食堂吃飯,再去辦入學手續,就先不打擾學長了,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好好謝謝你。”

“去吧,路上小心,別再遇上那些人了。”我看著他揹著小小的書包,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轉身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風捲著夏末的燥熱吹過來,可我胸口的那絲異樣,卻始終揮之不去。

一路上,我總忍不住抬手摩挲胸口的護心玉,它早已恢復了常溫,安安靜靜地貼著我的皮膚,彷彿剛才的發燙與震動,都只是我一時的臆想。可我心裡清楚,那不是臆想——那絲溫熱,那陣悸動,都真實得讓我心慌。

這玉是爸媽在我記事起就給我戴上的,他們說,這是祖傳的護心玉,能保我平安順遂,讓我無論何時都別摘下來。這麼多年,我始終乖乖聽話,它也一直溫順得像不存在一般,從未有過這般異常的反應。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是因為我剛才幫了陳陽,還是因為得罪了那個黃髮男生?難道,真的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來了?

越想越亂,胸口彷彿又泛起那絲熟悉的溫熱,心煩意亂像藤蔓一樣纏上心頭。我用力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壓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或許就是天氣太熱,玉被體溫焐得發燙,是我想多了,一定是。

食堂里人聲鼎沸,飯菜的香氣混雜著煙火氣撲面而來,卻沒能驅散我心底的煩躁。我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點了一份簡單的飯菜,靠窗坐下,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卻沒什麼胃口。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黃髮男生臨走前那怨毒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得我心裡發慌。

我終究是太懦弱了,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明明怕得要死,卻偏偏在看到陳陽被欺負時,沒忍住站了出來。我後悔過,後悔自己一時衝動,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往後說不定會被他報復;可轉念一想,又不後悔——我見過被欺負時的無助與絕望,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屈辱,我不能看著陳陽重走我的老路,哪怕代價是我自己惹上麻煩。

吃完飯,我收拾好餐具走出食堂,外面的陽光依舊刺眼,可我卻沒心思欣賞。宿舍我是不想回的,室友們雖無惡意,卻總愛調侃我的身材,那些隨口說出的“小胖墩”“動作慢”,像細小的石子,一次次硌在心上。與其回去胡思亂想,不如去圖書館複習,至少能讓自己稍微靜下心來。

學校的圖書館在校園西北角,五層的建築氣派又安靜,淡淡的書香總能撫平心底的躁動,是我為數不多能安心待著的地方。不是週末,也不是考試季,圖書館裡人不算多,零星的身影散落在各個角落,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溫柔又治癒。

我徑直走到二樓的理工科借閱區,找了個靠窗的隱蔽位置——這裡光線好,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最適合安安靜靜地複習。放下書包,拿出課本和習題冊,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書頁上。

大三的課程陡增難度,機械製圖和理論力學像兩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我成績本就不算好,只能比別人多花幾倍的時間,一點點啃那些晦澀的知識點,生怕期中考試拖班級的後腿,更怕被張磊他們抓住把柄,又來調侃捉弄我。

一開始,我還能勉強靜下心來,可沒過多久,腦子裡又開始翻湧——護心玉的異常,黃髮男生的怨毒,張磊的捉弄,還有陳陽那句真誠的“謝謝”,一幕幕交織在一起,讓我根本無法專注。筆尖在紙上漫無目的地划著,習題冊上的公式和圖形變得模糊不清,太陽穴也突突地跳著。

我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裡滿是焦慮。就在我快要撐不住,想要收拾東西回宿舍的時候,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身邊傳來——不像男生的沉重,也不像其他女生的急促,輕得像羽毛拂過地面,溫柔得讓人忍不住抬頭。

這一抬頭,我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輕微的聲響在安靜的圖書館裡,顯得格外突兀。

站在我身邊的是蘇清鳶。她穿著學校的白色校服,長髮披肩,烏黑的髮絲像流動的墨,髮梢微微卷曲,風從窗外吹進來,髮絲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溫柔得不像話。她的皮膚白得通透,沒有一絲瑕疵,五官精緻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瓷娃娃,大大的眼睛像盛著星光,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高挺的鼻樑下,櫻桃般的嘴唇帶著淡淡的粉色,一顰一笑,都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我怎麼會不認識她?蘇清鳶,我們學校的校花,和我同級不同班,也是機械工程專業的。她不僅長得好看,成績更是常年穩居年級前列,性格溫柔,待人謙和,沒有半分架子,是學校裡無數男生的暗戀物件,我也不例外。

從大一入學那天起,我就被她吸引了。人群中,她就像一顆耀眼的星辰,自帶光芒,哪怕只是遠遠看著,都覺得滿心歡喜。可我太自卑了——我胖乎乎的,成績平平,平凡得像塵埃,而她,是高高在上的星辰,我們之間,隔著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我只能遠遠地望著她,上課的時候,偷偷看她認真聽課的樣子;放學路上,悄悄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就足夠了。

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和她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更沒想過,她會站在我的身邊,目光落在我掉在桌上的筆上。

蘇清鳶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像熟透的桃子,愈發嬌俏。她輕輕彎下腰,指尖撿起那支筆,遞到我面前,聲音溫柔得像春風,輕輕拂過我的心底:“同學,你的筆掉了。”

直到她的聲音傳來,我才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耳朵都燙得厲害。我慌忙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雙手緊張得絞在一起,連伸手去接筆的勇氣都沒有,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還帶著止不住的顫抖:“謝……謝謝。”

蘇清鳶看著我慌亂的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那笑容像春日裡的暖陽,瞬間驅散了我心底的緊張與侷促。“不用謝,”她的聲音依舊溫柔,“我看這裡還有空位置,請問,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頭,撞進她溫柔的眼眸裡——那裡面沒有絲毫嘲諷,沒有絲毫嫌棄,只有真誠的詢問,和剛才那些調侃我、捉弄我的人,截然不同。我慌忙點頭,聲音依舊結結巴巴:“可……可以,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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