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廠規，司機出車前必須全面檢查車況，登記在冊。
唯有確認無誤，方可將車輛駛出廠門。
卡車作為紅星軋鋼廠的核心資產，即便是廠長動用，也需嚴格備案。
他繞車一週，仔細排查每個部件。
確認引擎、剎車、輪胎均無故障後，發動汽車駛向第三車間。
找到車間主任趙大年，遞上調貨單。
“喲，今天輪到王師傅出車？”
趙大年臉上堆滿笑意，順手遞上一根菸。
接過菸捲，他將單據交給手下工人去備貨。
兩人站在門口閒聊。
“趙主任，今天只去火車站，不出城範圍。”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趙大年如此套近乎，無非是想託他帶點東西回鄉下老家。
“不礙事，真的不礙事。”
趙大年搓著手，笑得憨厚：“下次您要是出城辦事，務必喊我一聲。”
“我想捎點土特產給我娘嚐嚐。”
“家裡的糧票該見底了吧？”
趙大年跟林峰算是舊識，隨口問道。
“估摸著也是這個點。”
趙大年嘆了口氣，“廠裡活兒緊，不然我真想回趟老家看看。”
他出身農家，老孃還在鄉下守著那幾畝地，死活不肯進城享清福。
每逢公幹出差，趙大年總愛順道捎些肉票糧票回去孝敬老人家。
為此，每次收個三五毛錢的手續費，也不覺得虧心。
像他這般心思的司機不少，藉著出城辦事的空檔賺點外快，日積月累下來，也能攢下十幾塊大洋。
正說著話，第三車間的工人推著板車到了。
在趙大年的吆喝聲中，工人們開始往卡車上裝卸鋼材。
這車間沒裝吊車，全靠人力硬扛，沉甸甸的鐵疙瘩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峰端著茶缸子站在一旁旁觀，並未插手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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