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子推著車，步伐穩健而急促，十分鐘後便抵達醫院急診口。
何雨水隨即被推進產房。
門外，剛子和李淑芬面面相覷，焦慮如潮水般湧來。
分娩對於女性而言，無異於闖鬼門關。
聽著裡面傳來的陣陣慘叫，剛子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走廊裡來回踱步，手心全是冷汗。
整整兩個小時，慘叫聲未歇。
為了確保母子平安，孕期這幾個月，剛子每天風雨無阻地拉著何雨水散步鍛鍊，以為萬無一失。
可天災人禍，誰又能料定？
三個小時過去，淒厲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死寂片刻後，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劃破長空。
剛子猛地停住腳步，僵立在原地，雙眼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產房門，呼吸彷彿停滯。
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向內開啟。
一名身著白大褂的女醫護人員跨步走出，手裡捏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化驗單，目光掃過候診區的人群，聲音清亮卻帶著職業性的疏離：
“何雨水家屬在嗎？”
這一聲呼喚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陳默天靈蓋上。
他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幾乎是從椅子上彈射而起，跌跌撞撞地撲到護士臺邊，喉嚨裡擠出乾澀的聲音：“我在！我是！”
女護士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語氣輕快：“恭喜啊，七斤七兩，男寶，哭聲挺響亮。”
陳默腦子嗡的一聲，根本顧不上看孩子，第一反應就是轉身問向身後：“我媳婦呢？她人怎麼樣？”
護士愣了一下。
在這個年代，男人送老婆進產房，出來的第一件事通常是問兒子重不重、像不像自己，像這種把母親安危置於首位的舉動，屬實少見。
“母子都平安。”
護士壓下心中的詫異，耐心安撫道，“待會兒我和同事會把產婦和孩子一起推出來，你們去病房等著接應就行。”
陳默眉頭緊鎖，急切追問：“怎麼還要等？不能馬上出來嗎？”
“新生兒身上全是胎脂和粘液，得清理乾淨，產婦剛才經歷了一場硬仗，體力透支嚴重，必須在觀察室再停留片刻，確認生命體徵穩定才能轉移。”
護士解釋完，便轉身重新推開了那扇隔絕了兩個世界的大門。
半小時的光陰，對於守在門外的陳默和李淑芬來說，漫長得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產房門再次洞開。
推床上躺著臉色慘白的何雨水，頭髮被汗水浸透，凌亂地貼在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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