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這十年光景，易中海過得如履薄冰。
廠籍被除，養老金停發，只能屈身於邊角料作坊做苦力，勉強維持溫飽。
在那種苟延殘喘的境遇下活到現在，確實是命硬。
“我想最後見他一面。”
李淑芬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驚濤，向醫生請求道。
醫生側身讓路，抬手示意二人入內。
病房門開，醫護人員魚貫而出，氣氛肅穆，顯然是在等待最後的告別時刻。
李淑芬步履沉重地靠近床榻，則刻意退至陰影處，保持距離。
床上那人形容枯槁，麵皮泛著死灰般的蠟黃，雙目渾濁無光。
直至瞥見熟悉的身影逼近，那雙黯淡的眼底才艱難地聚起一絲微弱的神采。
“小芬……”
聲音嘶啞破碎，彷彿風箱漏氣。
此刻，李淑芬心底那根緊繃多年的怨恨之弦，竟悄然鬆了。
“老易。”
她伸手覆上那隻冰涼粗糙的手掌。
“大限將至了。”
易中海氣息微弱，眼神渙散，“沒料到臨終之際，還能有你相伴左右。”
李淑芬眼眶泛紅，強忍淚意：“別說不吉利的話，你會挺過去的。”
易中海輕輕搖頭，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我的身子骨，我比誰都清楚，無需寬慰。”
兩行清淚順著李淑芬臉頰滑落，無聲滴落。
“小芬，是我負了你。
當年是我昏了頭，釀成大錯，如今悔之晚矣。”
易中海眼角亦泛起溼痕。
“往事如煙，不必再提。
這十餘年苦難，你也嘗夠了。”
李淑芬聲音哽咽，卻透著釋然。
“是啊，都還清了……”
易中海神色逐漸平和，不再波瀾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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