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攥著一塊石頭。那是他剛才在樹洞裡摸到的,拳頭大,稜角鋒利。他知道這東西沒用。煉氣五層的妖獸,一塊石頭連它的皮都破不了。
可他得攥著。攥著點什麼,人才不至於嚇癱。
青紋狼又刨了兩下。樹幹發出刺耳的尖叫,碎屑落在他頭上。
它好像知道里頭有人。
趙長生能聽見它在洞口來回踱步,爪子踩在腐葉上,沙沙作響。那聲音越來越近,他甚至能聞到它嘴裡那股血腥味。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喘大氣。一顆心,砰砰砰,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趙長生的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翻來覆去。
不能死。家裡等我。
弟妹還小,爹還病著,林浩剛認下他這個兄弟,周承道說三個月後要傳他煉丹。他不能死在這個樹洞裡,喂一頭狼。死了,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他的目光掃過洞外。
左前方,七八丈外,有一叢半人高的灌木。那叢灌木後頭,是一條下坡的路。
趙長生咬了咬牙。
他把手裡那塊石頭,用盡全身力氣,朝那叢灌木砸了過去。
砰。
石頭砸在灌木上,驚起一串飛鳥。撲稜稜一聲,鳥影四散。
青紋狼的耳朵唰地豎起。
它掉頭了。
就在它撲向那片灌木的一瞬間,趙長生從樹洞裡竄了出來,拼了命地朝山下狂奔。樹枝抽在他臉上,火辣辣地疼。手臂被劃破一道長長的口子,血立刻滲了出來。他不敢回頭。身後傳來一聲暴怒的嘶吼。
青紋狼發現自己被騙了。
那嘶吼像一把刀,貼著他的後脖子刮過去。趙長生死死攥著布袋,連滾帶爬,順著山坡就往下滾。樹、石、荊條,全都撞在他身上。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散了。
他不知道滾了多久。
樹枝抽在他背上,石頭硌著他的肋骨。他感覺自己像一塊被人從山坡上扔下來的破布。有一次他幾乎滾到懸崖邊,硬生生抓住一叢荊棘,才沒掉下去。
等他終於停住,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後山外圍。遠處能看見外門的灰瓦屋頂。身後,青紋狼沒有追來——一階妖獸,不肯離開自己的地盤太遠。
趙長生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抬起手,布袋還緊緊攥在手裡。止血草,聚靈花,一樣沒丟。
他咧開嘴想笑,牽動了手臂上的傷口,疼得直抽氣。
那道傷口從手肘一直劃到手腕,深可見骨。血把袖子都浸透了,黏在皮膚上。
沒事。他自己安慰自己,回去包一包就好。
他撐著地站起來,一步一挪地往宗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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