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生走後,周承道在案几前坐了很久。
他拿起毛筆,想繼續寫那捲帛書,但寫了幾個字又放下了。他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他從牆上取下一件外袍披上,推門走了出去。
夜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沒有往外門的方向走,而是沿著山路往上,朝內門劍峰的方向走去。
劍峰是青木門五峰之一,峰主凌烈,元嬰初期修為,性格剛烈,行事雷厲風行。周承道和凌烈不算熟,但也不算陌生——兩人都是外門出身,年輕時有過幾面之緣,只是後來一個進了內門劍峰,一個留在了外門,交集就少了。
但周承道知道,凌烈這個人,表面粗獷,內裡細膩,是個可以託付的人。
他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劍峰腳下。劍峰的守山弟子攔住了他,他亮了亮外門長老的令牌,守山弟子才放行。
凌烈的住處在一處崖壁上的石屋中,簡樸得不像一個元嬰期長老的居所。周承道走到石屋門前,抬手敲門。
“誰?”裡面傳來凌烈粗獷的聲音。
“外門,周承道。”
門開了。凌烈站在門內,穿著一身寬鬆的灰色長袍,頭髮散著,顯然已經準備休息了。他看到周承道,愣了一下:“周長老?這麼晚了,什麼事?”
“有件事想拜託凌長老。”周承道開門見山。
凌烈側身讓他進去:“進來說。”
石屋裡陳設簡單,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幾把石椅,牆上掛著一柄重劍。凌烈請周承道坐下,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說吧。”
周承道端起茶杯,沒有喝,放下,看著凌烈的眼睛:“明天的內門選拔第三輪,我想請凌長老多關注一個人。”
“誰?”
“趙長生。”
凌烈端起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眉頭微微揚起:“趙長生?那個贏了陳虎的雙靈根小子?”
“對。”
凌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周承道:“你倒是對這小子上心。他是你什麼人?弟子?親戚?”
“記名弟子。”周承道說,“但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什麼?”
周承道沉默了片刻,說:“因為這個孩子,值得。”
凌烈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
“他入宗不到一年,從煉氣一層到煉氣八層,根基紮實得不像雙靈根。”周承道說,“他能煉丹,能佈陣,能畫符,能練劍——不是樣樣精通,但每一樣都下了苦功。他不靠天賦,不靠背景,只靠自己的雙手走到今天。”
凌烈聽著,沒有插嘴。
“而且,他心性極好。”周承道繼續說,“被欺負了能忍,被剋扣了不抱怨,被人看不起也不爭辯。他不是沒脾氣,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忍,什麼時候該爭。這種心性,比靈根天賦更難得。”
凌烈放下茶杯,看著周承道:“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在明天的比賽上關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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