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壓制,是容納。
火在木中可以燃燒,但如果木足夠廣大、足夠包容,火就會在木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不再狂暴,不再肆虐,而是安靜地燃燒,將光和熱緩緩釋放。
趙長生丹田中的火靈力,在被孫穎兒木靈力包裹的那一刻,忽然安靜了下來。
像是一個暴怒的人,被一個溫柔的擁抱,忽然忘記了憤怒的理由。
趙長生感覺到了這種變化。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引導孫穎兒的木靈力深入自己的丹田,將她那股至純的木屬靈氣與自己的火靈力交織在一起。兩股靈力在丹田中相遇的瞬間,同時顫動了一下——然後開始自行流轉。
不是他引導的,是它們自己找到的節奏。
木生火,火養木。木火相生,迴圈往復。兩人緊緊相擁,兩股靈力在體內外交織流淌,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趙長生經脈上那些細密的裂痕,在木靈力的滋養下開始緩緩癒合。丹田中散落的火苗,也在木靈力的包裹中漸漸收斂了狂暴,從野火變成了爐火。
石室之外。
墨塵站在門側,負手而立。
從孫穎兒推開石門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這裡了。他沒有阻攔,甚至沒有出聲。只是在孫穎兒衝進去之後,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一道隔音結界無聲無息地展開,將整間閉關室籠罩其中。
方雲生匆匆趕來,看見師父站在門外,又看見洞開的石門和門內隱約可見的兩個人影,臉色一變:“師父,孫師妹她違反了——”
“雲生。”
墨塵的聲音很平靜。
“去丹堂取一株百年玉靈芝來。另外,把我書房第三個架子上那捲《木火雙修道論》也拿來。”
方雲生愣了愣,隨即低頭應道:“是。”
他轉身離去,腳步飛快。走出幾步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墨塵依舊站在石門之外,背對著閉關室,像一尊守護門庭的石像。隔音結界的光芒在他身周流轉,將裡面所有的聲音都與外界隔絕開來。
老人沒有回頭,只是輕輕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
“……比我當年有福氣。”
石室之內,趙長生的靈力波動終於平穩了下來。
孫穎兒還抱著他,不敢鬆手。她的木靈力已經輸送了大半,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發白。但她咬著牙,一動不動。
“夠了。”趙長生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有了一絲中氣,“穎兒,夠了。”
孫穎兒緩緩鬆開手,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哭得通紅,鼻尖也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她伸手摸了摸趙長生的臉,指尖觸到那些已經乾涸的血跡,眼眶又紅了。
“你說帶我一起築基的。”
“嗯。”
“你說過的。”
“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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