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道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半天,最終只是捧著玉瓶深深看了趙長生一眼。那一眼裡,有三十年在青雲宗外門默默無聞的辛酸,有當年力排眾議收下趙長生的慶幸,還有一句沒問出口的話——“你知道我卡在煉氣巔峰二十年了,對吧?”延壽丹不只是延壽,丹中的純淨靈力足以助他衝破築基瓶頸。
趙長生點了點頭,像是回答了他沒問出口的問題。
“王大石。”李青繼續念,“上品靈石三千塊。三品療傷丹十瓶。外門管事正式轉內門執事,統管青雲宗丹峰與器峰後勤排程,月俸兩百靈石。長生丹鋪管事令牌已授。”
王大石用僅剩的右手接過儲物袋,掂了掂,咧嘴一笑:“從管獸圈到管內門執事,老子這波血賺。”
“另外。”趙長生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單獨的玉盒,放在王大石手裡,“孫師妹已經在找續脈的古籍了。這盒子裡是續骨靈膏,先溫養斷臂經脈,等找到生肢丹的丹方,手臂就能接回來。”
王大石的笑凝固在臉上。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盒,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用力吸了下鼻子,把玉盒塞進懷裡。
“周小雲,吳磊。”李青唸到最後兩個名字。
門外的兩個丹堂弟子幾乎是從門檻上滾進來的。周小雲跑得太急,差點撞翻了紫檀木案,被吳磊一把拽住後領才穩住身形。
“你倆各分上品靈石一千塊。聚氣丹一百瓶,築基丹兩顆。另授丹堂正職弟子身份,月俸五十靈石。”李青合上清單,“以上,血煞門戰利品分配完畢。總計分發上品靈石一萬六千塊,中品靈石五萬塊,丹藥法器靈草礦石若干。剩餘物資全部存入青雲宗庫房,作為宗門公用。”
廳中安靜了片刻,然後周小雲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他今年十七歲,入丹堂兩年,之前月俸三塊靈石,住的是漏雨的木屋,煉丹用的是趙長生淘汰下來的破瓦罐。現在他懷裡抱著一隻沉甸甸的儲物袋,裡面裝著一千塊上品靈石和兩顆築基丹。
“趙師兄!”他撲通跪在地上,“我以後就跟你了!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你讓我煉丹我不煉器!”
吳磊雖然沒有哭,但也單膝跪地,抱拳低頭。
趙長生看了他們一眼。
“起來。丹堂弟子不跪人。”
兩人連忙爬起來,用袖子胡亂擦臉。
墨塵放下手中那杯早已涼透的靈茶,站起身來。廳中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
“長生。”墨塵走到案前,看著案上那一排排已經空了的儲物袋,又看了看廳中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柳冰眉在翻閱劍典,林浩在比劃陣紋,陳風抱著煉器術捨不得撒手,李青紅著眼眶還在整理賬冊,王大石摸著懷裡的玉盒發呆。
“你把兩百多萬靈石的家底,分了大半出去。”墨塵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師父覺得我分多了?”
“不。”墨塵搖頭,他轉過身,看著趙長生,眼中是一種說不清是驕傲還是感慨的複雜神色,“我想說你做得很好。修仙之人最怕的不是沒有資源,而是有了資源之後忘了是誰幫你走到今天的。你沒有忘。”
趙長生沉默片刻,然後抱拳躬身:“都是師父教的。”
墨塵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時一道傳音符從窗外飛入,停在趙長生面前。符紙燃燒,蘇瑤的聲音在廳中響起,帶著她慣有的從容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長生,萬魔嶺那邊有動作了。血無痕確認了他父親和血無殤的死訊,三天前在萬魔嶺總壇當眾立誓要你的人頭。另外,白雲閣、風雷谷、金劍門三位掌門的聯合請帖已經送到蘇家商盟清風城總號,請你七日後赴宴。”
她停頓了一拍。
“還有一件事——北域丹道大會的請柬也到了。墨塵長老應該也有一份。這次大會的地點在中州邊境的丹霞城,離南域不算太遠。”
傳音符燃盡,餘音在廳中縈繞不散。
墨塵從懷中取出一份燙金請柬。請柬封面上用硃砂寫著“北域丹道大會·丹霞城”,翻開內頁,第一行便是——
”。臨蒞生長趙子弟攜人真塵墨老長峰丹宗雲青邀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