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筆。”林浩站在坊市入口,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潮,由衷感嘆,“清風城的坊市就三條街,跟這一比跟擺地攤似的。”
“黑石城的坊市是南域三大坊市之一。”趙長生邊說邊走,“三大家族和七家商盟共同經營,每天的流水能抵一個小宗門一年的開銷。這裡的攤位費,一個普通攤位一天十塊靈石,好位置能炒到上百。”
李青倒吸一口涼氣。
四人先往東區靈草街走。一進東區,空氣裡的藥香味就濃得化不開。街道兩旁全是靈草攤位,從最基礎的止血草到稀有的千年靈芝,鋪天蓋地地擺著。
“幾位道友看靈草?我這兒有剛從戈壁深處採來的金線藤,三百年份,根鬚完整,煉築基丹的上好輔料!”
“凝露花凝露花!今早剛摘的凝露花,露水還沒幹呢!一瓶三十靈石,買十送一!”
吆喝聲不絕於耳。趙長生掃了一眼那幾個攤位的貨,腳步沒停。三百年份的金線藤不可能有那麼多,那幾個攤位上擺的頂多八十年,用特殊藥水泡過,看著粗壯,藥性已經流失大半了。凝露花倒是真的,但採摘手法粗糙,花蕊斷了一半,煉出來的丹品質要掉一檔。
採購進行得比預想的順利。不到兩個時辰,清單上的材料就買得七七八八。趙長生讓李青清點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煉丹材料齊全,陣盤材料也齊全。還缺幾樣法器用的符籙紙和硃砂,那個得去中街的蘇家坊市買。”
“那先去吃個飯。”林浩摸著肚子,“早上兩碗粥早消化沒了。”
四人在坊市旁找了家臨街的食鋪坐下。說是食鋪,其實就是幾張石桌石凳加一個用靈火烤肉的攤位。攤主是個煉氣九層的中年漢子,手法麻利,烤出來的靈獸肉外焦裡嫩,撒上一把孜然和椒鹽,香氣飄出半條街。
正吃著,鄰桌几個散修的議論聲傳進耳朵。
“聽說了嗎?王家少主王坤前幾天放話,說黑石城坊市是王家的地盤,外來的修士擺攤得給王家交三成供奉。不給的就別想在坊市待下去。”
“三成?這也太黑了。蘇家和張家也只收一成,王家憑什麼收三成?”
“憑他爹是王鼎唄。金丹期真人,黑石城三大家族裡唯一的金丹,誰敢惹?”
“那不還有蘇家嗎?蘇家商盟背後可是蘇振海,也是金丹真人。王坤欺負欺負散修就算了,真惹到蘇家頭上,蘇家小姐蘇瑤第一個不放過他。”
“蘇瑤是厲害,但她又不在黑石城。王坤這種人,就是趁主子不在,仗勢欺人唄。”
林浩停下筷子,看向趙長生。
趙長生沒說話,夾了一塊烤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嚼完了,才不緊不慢地說了句:“吃完了去蘇家坊市,先把正事辦了。”
話音剛落,街口傳來一陣騷動。一隊身穿王家服飾的修士正沿街收供奉,為首的是個築基中期的年輕人,面容還算周正,但眉眼間一股盛氣凌人。
他走到一個擺攤的散修面前,伸出手。散修是個煉氣期老漢,賣的是幾捆靈草,品相一般,一看就沒賣出去幾樣。老漢顫巍巍地遞上三塊靈石,那年輕人一把拍掉。
“三塊?當我王家是要飯的?”年輕人冷笑,“今天開始漲價了,一個攤位十塊靈石,交不出來就滾。”
“可……可是坊市規矩裡寫的是交一成……”老漢哆哆嗦嗦地辯解。
“規矩?”年輕人身後一個狗腿子一腳踹翻了老漢的攤位,“王坤少主的話就是規矩!”
靈草散了一地,老漢跪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去撿。年輕人站在旁邊,一直居高臨下地看著,嘴角掛著笑。
趙長生放下筷子。
“李青,幫那位老伯把靈草撿起來。”
他站起身,朝那個年輕人走去。步伐不快,和來時逛街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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