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第三天，長生丹鋪門口的隊伍不僅沒短，反而更長了。
天色還沒亮透，西街上就已經排起了長龍。隊伍從長生丹鋪門口一直延伸到街尾的豆腐坊，拐了個彎又繞到第二條巷子裡。排隊的散修們自帶乾糧和馬紮，有的甚至昨晚就沒走，裹著獸皮毯子在街邊睡了一宿。蘇家坊市的周管事早上路過時嚇了一跳——他以為又出了什麼亂子，派夥計去打聽，夥計跑回來說這些都是排隊買丹的。
“買丹？買什麼丹要排成這樣？”周管事不信邪，親自擠到隊伍前面看了一眼。長生丹鋪的門板還沒卸，門縫裡透出淡淡的丹火光。門口幾個來得最早的散修正蹲在地上分吃一兜烤紅薯，有說有笑。
“道友，你們排了多久了？”周管事問。
最前面那個絡腮鬍散修咬了口紅薯，含含糊糊地說：“昨兒下午就來了。前天來晚了沒搶著築基丹，回去被婆娘罵了一宿。這回學聰明了，帶了口糧來。”
“築基丹又不是隻有這家賣，蘇家坊市也有啊。”
絡腮鬍斜了他一眼：“蘇家坊市的築基丹賣二十五靈石一顆，長生丹鋪賣二十。品質還更好——我兄弟前天買了一顆，當晚閉關，昨天中午就突破了。二十五靈石和二十靈石的差距，我排一宿隊怎麼了？”
周管事不說話了。他自己就是蘇家坊市的管事，太清楚這個差距意味著什麼。五塊靈石的價差，對散修來說可能是在礦洞裡多挖三個月的血汗錢。至於品質——趙長生親手煉的丹，南域丹師協會的副會長都比不過，何況蘇家坊市那些普通丹師煉的貨。
卯時三刻，李青卸了門板。隊伍像開閘的河水一樣湧進來，衝在最前面的絡腮鬍直接撲到櫃檯前，把一個小布袋拍在臺面上。
“築基丹！兩顆！”
李青抱歉地笑了笑：“道友，築基丹今天只有十顆。每人限購一顆。”
“那就一顆！”
不到半個時辰，十顆築基丹被搶空。後面沒買著的散修們不肯走，擠在櫃檯前問什麼時候補貨。李青嗓子都說啞了，只好在門口立了塊告示牌，用陳風刻的陣盤光幕即時更新庫存——聚氣丹還剩多少、築基丹已售罄、回靈丹庫存充足、療傷丹庫存充足、凝液丹需面談購買。
“凝液丹為什麼要面談？”一個築基後期的散修擠到櫃檯前，指著光幕上的字，“瞧不起我們散修？”
“不是瞧不起。”趙長生從後堂走出來，手裡託著剛出爐的一爐聚氣丹，爐蓋一掀，丹香灌滿了整個前堂，“凝液丹是給築基後期衝擊築基巔峰用的，藥力猛烈，需要根據每個人的靈根屬性和修為狀況調整服用的劑量和方法。吃錯了，輕則藥力浪費，重則經脈受損。所以要面談，我親自看過你的狀況，才能告訴你該怎麼吃。”
築基後期散修愣了一下，臉上的不滿變成了尷尬。他修行三十年，從沒有一個丹師跟他解釋過丹藥應該怎麼吃。以前去別的丹鋪買丹，掌櫃只管收錢遞貨，誰會管你吃錯了怎麼辦？
“那……趙丹師現在有空嗎？”
“有。”趙長生將聚氣丹交給李青，朝後堂偏廳做了個請的手勢，“進來吧。”
偏廳不大，擺了一張茶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人體經脈圖，是趙長生手繪的，標註了築基後期修士服用凝液丹時靈力運轉的最佳路徑。這幅圖放在外面，至少值一千靈石——不是畫工值錢，是圖上標註的運功路線值錢。
築基後期散修坐下後，趙長生讓他伸出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脈門上，一縷木火靈力渡入對方經脈。片刻後收回手。
“閣下是土金雙靈根，土為主，金為輔。凝液丹的藥力偏木火，跟你土金屬性有些相沖。直接服用的話，藥力轉化率最多六成。”
散修臉色一暗。六成轉化率，意味著五百靈石一顆的凝液丹，實際只能吸收三百靈石的藥力。
“不過可以調。”趙長生拿起茶桌上的紙筆，寫了幾行字，“服用凝液丹前一個時辰，先服用一顆下品金髓丹。金髓丹的藥性可以將凝液丹中的木系藥力轉化為金系，提升三成吸收率。金髓丹我這裡有，算你成本價，十塊靈石一顆。”
散修接過紙，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價格貴——恰恰相反，金髓丹在坊市上至少賣三十靈石一顆，趙長生只收十塊。他發抖是因為修行三十年，頭一回有丹師針對他的體質專門調整服藥方案。這份用心，比價格本身更讓他震動。
他當場付了五百一十靈石，買了一顆凝液丹和一顆金髓丹。臨走時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回頭朝趙長生深深鞠了一躬。
“趙丹師，我叫石堅。往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您讓人帶個話。”
石堅走後，偏廳外頭已經有三個築基後期散修在排隊了。都是聽說凝液丹效果好、趙丹師還會一對一調整服藥方案後慕名而來的。趙長生一個一個看脈、開方、調整劑量，忙到午時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李青進來給他續茶時小聲說：“師兄，庫存撐不住了。凝液丹只剩三顆，築基丹已經沒了，聚氣丹按現在的銷售速度最多撐到明天晚上。是不是該限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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