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凡途》第392章 黑風(1)

作者:愛吃海參的無塵·4天前

趙長生正在調一爐凝嬰丹的火候,地火玄黃爐的爐溫剛升到第三檔,丹室裡的空氣被烤得微微扭曲。陳風推門進來時帶進一陣冷風,爐火晃了一下,趙長生頭也沒回,只伸手指了指牆角的石凳。陳風沒坐。他把一枚銅符放在丹臺上,銅符表面的感應陣紋正在急促地閃爍——那不是常規傳訊,是影堂最高等級的加急警報。

趙長生看了一眼銅符的閃爍頻率,把爐火調到維持檔,轉過身來。

“黑風寨。”陳風開門見山,“萬魔嶺十三血殺殘部跟黑風寨三天前正式合併了。新頭領是黑風老祖,金丹巔峰。合併當夜黑風老祖在寨中設宴,血殺殘部和黑風寨的大小頭目全在。席間他砸了一隻酒碗,說了一句話。”陳風頓了頓,把原話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長生閣欠血煞門一條命,欠萬魔嶺三座寨。從今天起,長生商盟的貨出一批劫一批,劫到趙長生親自來萬魔嶺給老子磕頭為止。’”

趙長生沒有說話。他把銅符拿起來,拇指在閃爍的陣紋上按了一下,傳訊內容以暗碼形式流入他神識——比陳風口述的更詳細。黑風寨合併後的兵力大約三百人,其中十三血殺殘部六十人全是築基後期以上,黑風寨本部二百餘人以煉氣巔峰和築基初期為主。寨址在黑風崖,三面絕壁,只有一條石梯通向寨門,地勢比血手寨更險。黑風老祖本人金丹巔峰,修的是風系功法,速度極快,擅長在峽谷地形中以風刃伏擊。陳風的暗探還截獲了一條關鍵資訊:黑風老祖手下有個綽號“風鬼”的軍師,築基巔峰,修的是罕見的風遁術,曾經在斷魂峽一個人從三名金丹期劍修的眼皮底下溜走過。

“黑風老祖這個人,我之前在情報裡看過。”趙長生把銅符放回丹臺,“他盤踞萬魔嶺二十多年,從不主動招惹大宗門。劫貨也只劫散修和小商隊,劫完就走,不留把柄。這次敢公開叫板,底氣從哪來?”

陳風從袖中抽出第二份情報,放在銅符旁邊。“合併前七天,玄陰子進過黑風寨。待了整整一天。”

趙長生把兩份情報並排放在丹臺上。他不需要再問了。玄陰子第三次進萬魔嶺的行程,陳風三天前就報過了,但那次情報只提到玄陰子在萬魔嶺外圍活動,沒有具體落腳點。現在這條拼圖補上了——玄陰子那天在黑風寨待了一整天。他給黑風老祖帶去的,絕不只是幾句煽動的話。丹藥、靈石、法器,甚至可能還包括長生商盟的運輸路線和護衛配置。

“風鬼的資料有多少?”趙長生問。

“不多。”陳風說,“這人極少公開露面,每次劫貨都戴一張青銅鬼面。已知的情報:築基巔峰,風遁術能在百丈內瞬間換位,近身戰極弱,但從來不給人近身的機會。他負責黑風寨所有劫貨行動的策劃——不是那種拍腦袋硬搶的土匪,是真正會踩點、會斷後路、會計傷亡比的軍師型人物。”

趙長生點了點頭。黑風老祖不可怕——金丹巔峰,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柳冰眉的冰劍。但一個懂戰術、會算計、還修了風遁術的軍師,比十個金丹巔峰都麻煩。這種人在戰場上不會跟你硬拼,他會在你最難受的時間點、最薄弱的位置咬你一口,咬完就走,等你想追的時候他已經換到了另一個位置,準備咬下一口。如果讓他把長生商盟的運輸線摸透了,以後每出一批貨都得派重兵護送,成本翻倍不說,還會拖慢整個南域商路的鋪開速度。

趙長生把陳風的兩份情報壓在丹臺上,說:“去議事棚。叫所有人。”

議事棚裡,七盞油燈把石桌上那張萬魔嶺地形圖照得通亮。趙長生把黑風寨的情報簡要講完,王大石第一個拍桌子。他右臂的傷疤在油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拍下去的時候桌上的茶碗跳了一下,茶水濺在地圖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劫一批殺一批?一個靠劫散修起家的土匪頭子,誰給他的膽子?他知不知道血煞門是怎麼滅的?”

“他知道。”蘇瑤的聲音從桌子對面傳來,很冷靜,冷靜得讓棚裡的溫度都降了幾分,“正因為他知道,所以才在合併當夜砸碗放話。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打不過長生閣——他是在拿長生商盟當投名狀,投給玄清宗看。黑風寨合併後的兵力不過三百人,憑這點人硬撼長生閣是找死。但如果玄清宗在背後給他供丹藥、供靈石、供法器,那他就不只是萬魔嶺殘部的頭領了——他是玄機子在南域東南角的一枚活棋子。這枚棋子的任務不是打贏我們,是拖住我們。拖一天算一天。”

林浩沒有拍桌子。他弓著背站在桌前,拿著炭筆在萬魔嶺地形圖上畫了一道弧線——從黑風崖往下,經過斷魂峽入口,繞到長生商盟從清風城到鐵劍城的主商道上。他的炭筆在最窄的一段商路旁邊畫了個叉。“這裡叫風哭隘。兩側是青石峭壁,中間只有三丈寬的官道,前後各兩百里沒有補給點。商隊走到這裡,不用打,用困陣困住就能活活困死。如果我是那個風鬼,我不會派兵硬搶——我會選風哭隘。在那裡布一座困殺陣,等商隊進了隘口,封住前後出口。困上三天,不用動手,商隊的護衛自己就會因為缺水缺糧消耗殆盡。到時候破陣進去,貨是整的,人是死的,連靈石都省了。”

陳風接了一句:“風鬼在斷魂峽待過六年。斷魂峽的地形和風哭隘幾乎一模一樣。”

趙長生沒有馬上做決定。他盯著地圖上林浩畫的那道弧線和那個叉,把所有人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黑風老祖是明面上的刀,玄清宗是握刀的手。砍斷刀容易,但握刀的手還藏在暗處。如果只滅黑風寨,不拿到玄清宗在背後指使的鐵證,那這仗就算打贏了也是輸——金無忌會說長生閣藉機清洗異己,席烈會說證據不足不便表態,玄機子更會把所有事情推得乾乾淨淨,轉過頭來繼續從萬魔嶺扶持下一個“黑風老祖”。

“這次行動,三個目標。”趙長生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滅黑風寨,一個不留。這根釘子必須拔乾淨,讓萬魔嶺所有殘部看清楚——長生閣不主動挑事,但誰拿刀指向長生閣,刀斷人亡。”伸出第二根,“第二,活捉風鬼。他的風遁術再快,也需要換位間隙。只要在他換位的瞬間封住他周圍百丈的空間,他就是籠子裡的老鼠。活捉了他,就能挖出黑風寨和玄清宗之間的聯絡渠道。”伸出第三根,“第三,拿到鐵證。玄陰子進黑風寨不會空手去,他給黑風老祖的物資裡一定留了玄清宗的印記。丹藥、法器、靈石封條——任何能指向玄清宗的東西,都是證據。拿到證據,我們才能在南域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地把玄清宗的底褲扒下來。”

王大石把手從桌上抬起來,攥成拳頭:“什麼時候打?”

“三天後。”趙長生看向陳風,“黑風寨下一次劫貨計劃什麼時候?目標是哪?”

陳風從情報堆裡抽出一張標著暗探記錄時間的紙條:“風鬼已經在踩點了。目標是五天後從清風城出發的一支長生商盟商隊,貨是兩百顆築基丹和五百枚防禦陣扣,目的地鐵劍城。風鬼選的伏擊點——就是風哭隘。”

趙長生把紙條放在地圖上林浩畫的那個叉旁邊。位置完全吻合。“商隊照常發。貨是真的,護衛是真的,路線不變。黑風老祖不是說劫一批殺一批嗎?那就讓他來劫。讓他帶著風鬼、帶著所有頭目、帶著全部精銳,都到風哭隘來。我們也去。他不是想逼我去萬魔嶺給他磕頭嗎——不用他等。我把劍送到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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