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柳冰眉收劍,劍尖斜指地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血手老祖忽然意識到不對——柳冰眉的兩劍雖然凌厲,但似乎並沒有打算直接殺他。她在逼他退。逼他退向某個方向。
他猛地回頭。
地宮後壁上,不知何時被人刻上了一道陣紋。陣紋呈赤紅色,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外蔓延——那是林浩預先埋下的困陣陣紋,以靈力沉睡狀態潛伏在石壁中,此刻被遠端啟用,正在閉環。
“困陣!”血手老祖面色驟變。
他再不猶豫,雙手結印,周身血光暴漲——血遁術。這是血道功法中品級最高的逃生手段,以燃燒三成修為為代價,瞬間遁出十里之外。血手老祖能活到今天,一半靠血手印的霸道,另一半就靠這門血遁術。當年被白雲閣元嬰修士追殺,他便是以這一招逃出生天。
血光將他全身包裹,身形在血霧中迅速虛化。地宮的空間一陣扭曲,血手老祖的身體化作一道血色殘影,從地宮中消失。
下一刻,他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那堵牆就在血手寨外一里處的密林中,通體由火紅色的陣紋構成。血手老祖以血遁術遁出十里,卻一頭撞進了林浩預先佈下的火困陣中。火困陣並非固定在寨牆外——林浩在地宮石壁上的那道陣紋,不是困陣本身,而是傳送陣紋。它將血手老祖的血遁術強行扭轉了方向,直接傳送到了困陣中心。
血手老祖被火困陣彈了出來,狼狽地摔在密林中的腐葉堆上。他渾身焦黑,血遁術殘留的血氣被陣中的丹火燒掉了大半。還沒等他站起來,一隻腳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隻腳上穿著長生閣丹堂特製的防火靴。
趙長生低頭看著血手老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株普通的靈草。
“血手老祖,金丹巔峰,血手寨寨主。在位一百二十七年,劫殺散修三千餘人,血煉凡人一萬有餘。你修煉的萬靈血陣,底部鋪的全是散修的骸骨。”趙長生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血手老祖的耳朵裡,“按長生閣的規矩,你該廢。”
血手老祖嘶聲獰笑:“規矩?南域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小輩定規矩——”
趙長生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
他的右手按在血手老祖丹田位置,白色丹火從掌心湧出。那火焰純白如雪,沒有一絲雜質——這是他結嬰後心煉法第三層圓滿的標誌。白火順著血手老祖的經脈灌入丹田,開始煉化他體內積攢了百年的血煞。
血手老祖發出淒厲的慘叫。那不是普通的火焰灼燒之痛——白火煉化的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他體內的血道修為。每一縷血煞被煉化,他的修為便跌落一截。金丹巔峰、金丹後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
白火燒了一炷香。
一炷香後,血手老祖丹田中的金丹碎裂,百年修為化為虛無。他從金丹巔峰直接跌落到築基初期——不,連築基都不穩。他的丹田已被白火燒得千瘡百孔,此生再無修煉的可能。
趙長生收回手,白色火焰在指尖跳躍了一下,重新融入體內。他直起身,對身後的長生軍弟子揮了揮手。
“押回黑石城。等萬魔嶺三寨全部平定後,在散修自治會上公開審判。他的罪行,讓散修們自己來判。”
兩名長生軍弟子上前,將癱軟如泥的血手老祖拖起。血手老祖的頭垂在胸前,赤紅的手臂已經褪成灰白色,乾枯如柴。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嘶啞的嗚咽。
他最後聽到的聲音,是趙長生走向遠處時留下的一句話——
“你欠的三千條散修人命,會有三千個人來看你伏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