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子回到玄清宗時,天已經黑了。
他一腳踹開山門,守門弟子上前行禮,被他一掌扇飛。那名弟子撞在石柱上,嘴角溢血,不敢吭聲。玄機子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向後殿密室。
密室裡,玄清宗剩下的三位長老已經在等了。
二長老玄陰子,三長老玄空子,四長老玄冥子。原本還有大長老玄真子,但玄真子在會武擂臺上被趙長生一指點廢了修為,至今還躺在丹房裡,靠最後幾顆天丹宗的續脈丹吊著命。
玄機子坐下,第一句話是:“天丹宗斷了供應。”
三位長老的臉色同時變了。
“不只是丹藥。”玄機子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節奏急促,“餘化那個廢物炸了爐,把賬算在我頭上。他說天丹宗不會再管玄清宗任何事——包括丹藥、功法、情報、靠山。全部切斷。”
玄陰子猛地站起來:“他憑什麼?我們給天丹宗上貢了八十年!”
“憑他是天丹宗的人,我們不是。”玄機子的聲音很冷,“八十年上貢買不來一個‘自己人’。這個道理,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玄陰子慢慢坐回去。他確實比誰都清楚——因為負責給天丹宗上貢的人,就是他。
沉默了片刻。
玄空子開口了,聲音裡壓著不安:“宗主,長生閣那邊——”
“長生閣已經拉攏了白雲閣、風雷谷、碧水宮、百草堂。”玄機子一個個數過來,每說一個名字,手指就在扶手上敲一下,“金劍門被經濟封鎖,金無忌那個軟骨頭遲早要倒。烈火宗席烈是個牆頭草,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現在天丹宗又斷了我們的供應。”
他抬起手,五根手指張開:“五個。長生閣那邊有五個宗門。”
又蜷起三根手指:“我們這邊,只剩下金劍門和烈火宗。金劍門正在被封鎖,烈火宗隨時可能倒戈。”
“還有萬魔嶺。”玄冥子低聲說。
“萬魔嶺?”玄機子冷笑,“趙長生上個月剛把萬魔嶺三大寨連根拔了。血手老祖被廢,白骨夫人被煉成灰,毒蠍子死前還在喊我們的名字。萬魔嶺殘部現在躲在山洞裡啃樹皮,他們能幫我們什麼?”
密室裡的燈火跳了跳,玄冥子的臉在陰影中明暗不定。
又是一陣沉默。
玄陰子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宗主,我們還有一條路。”
玄機子看向他。
“趙長生有一個弱點。”玄陰子說,“他在意的東西太多。長生閣、青雲宗、黑石城、那些散修、那些凡人——他個個都在意。在意的越多,漏洞越多。”
他頓了頓,從袖中摸出一隻玉瓶。玉瓶通體漆黑,瓶口封著三道符籙。
“這是我從萬魔嶺殘部那裡拿到的。”玄陰子將玉瓶放在桌上,“枯靈散。南域最毒的靈草枯萎劑,無色無味,遇土即滲。只需三滴,方圓十里的靈田三年寸草不生。”
玄空子倒抽一口冷氣:“你要對長生閣的靈田下手?”
“不只是靈田。”玄陰子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毒蛇吐信,“青溪谷的靈田是長生閣的根基。靈田一毀,丹藥斷供,長生商盟的訂單全部違約,蘇家的商譽一夜歸零。到那時,趙長生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救不了長生閣。”
玄機子盯著那隻玉瓶。
玉瓶在燈火下泛著幽暗的光,三道符籙上的硃砂符文像三條扭曲的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