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研究葉文浩的日記，每一句話都細緻推敲，生怕遺漏了什麼重要的線索。
“張隊，你說這個葉文浩變成這樣，到底是誰的問題？”
張相景從一堆文字裡抬起頭，“你什麼意思，是指環境，還是他的經歷？”
“我是在想，假如，他的哥哥沒有死，白朮沒有出現，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些事情。”
“可是還有劉丹啊。”
“劉丹，那劉丹可能會嫁給葉文昌，或許葉文浩會慢慢地放下也說不定。”
“姜憫，葉文浩的成長環境並不是特別的差，他父母健在，哥哥對他也是好得不行，都是因為葉文昌的死亡，因為他發現自己經歷的一切都是被精心編織的謊言。”
張相景指著其中一篇日記說道：“你看，他在日記裡寫，如果，自己的哥哥還在，是不是就不會有人騙他，是不是，一切都能夠平安無事。”
“葉文浩這個人，他的成長環境單一，膽小，封閉，不能在短時間內接受事情的改變，可以說是無法承受人、環境突然發生改變造成的衝擊，容易走極端。”
姜憫有些感慨，“葉文浩才是這六個人裡最不該出現問題的，偏偏他的結局最不好，哥哥慘死，父母離世，甚至自己喜歡的人也是騙他的，可能，劉丹跟他坦白，葉文浩才會徹底崩潰吧。”
“可這不是他可以肆意殺人的理由，他如果真的有悔恨，那他為什麼不願意自首，他哥哥死的時候，他又是在想什麼？”
張相景從一堆日記裡面翻出記錄葉文昌死亡的那張，“你看，上面說說自己的父母不能沒有人照顧，第二句呢，劉丹也不能進監獄，他有自己的私心，他哥哥在水泥下面埋了八年，他怎麼不想想他哥。”
“我沒說他是無辜的，我的意思是，他參與盜竊，完全是被裹挾的，他本性並不壞。”
張相景知道姜憫想表達的意思，“姜憫，就算他本性不壞，就算葉文昌的死亡給他造成的心理創傷難以消減，但他的行為已經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後果，你我都清楚，同情歸同情，案子歸案子。”
姜憫看著義正言辭的張相景，僅剩的那點多愁善感也被衝散了。
張相景發現自己說話的時候姜憫一直注視著他，“姜憫，你老是盯著我做什麼，我剛才說的有問題嗎？”
姜憫失笑，搖搖頭，“我在想，你日常生活中是那種沒心沒肺的樣子，但是辦案的時候卻是一板一眼，我覺得你才是分裂的典型代表。”
張相景有些不滿，“我就全當你是在誇我了，警察這個職業，損耗的精力太多，所以，我喜歡在休息的時候放鬆點，給自己增加太大的壓力有沒有好處。”
“你能平衡住？”
“為什麼不能，你喜歡吃甜品，跟你喜歡吃辣的並不衝突，兩個東西，那個吃太多都會不舒服，搭配著來嘛。”
“你好像不喜歡吃甜的吧？”
“我喜歡吃辣，但我，哎，姜憫，我就是舉個例子，跟所謂的口味偏好沒多大關係。”
姜憫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你剛才說葉文浩是精神分裂，那一個精神分裂的人，作案上會不會有什麼特徵，或者說，他的行為邏輯你能不能分析一下。”
“葉文浩本質上是倒退回到特定時間點，他會在幻覺中去重複他以前經歷的事情，甚至在幻覺中完成他沒有或是以前沒能完成的事情。在他的日記中我們能夠看到，他每一次殺人，都像是一個刺激點被再次觸發，導致他發病並且實施犯罪，但是幻覺中人殺死了，清醒過來的他還是會記得自己沒能做到的事實，愧疚，刺激，重複，是個死迴圈。”
“那為什麼他是被砍死的？”
“在他當時的意識中，範強或許就對應著白朮，在他的日記裡，白朮是一個領導者，對於葉文浩來說是一個強大的極具壓迫性的存在，所以他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去消滅他。”
“之後的幾個死者，是不是也對應著某個曾經的人物？”
“我們從日記上大概能看到他是什麼時候殺的人，但是我們不清楚他的發病時間點，也不知道他一次發病，持續多長的時間。很有可能，那個孫程程局就是他幻覺中的劉丹，孫程程招攬生意，正好碰上發病或是她的某些行為刺激了葉文浩發病，導致他以為面前的人就是劉丹，孫程程的招攬跟劉丹的背叛開始重疊，從而引發了葉文浩的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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