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湖州。”李玉手指又重新點回輿圖，“宣州、歙州，凡是這條線上的城池，都可能被滲透。四萬兩銀子夠養多少暗樁？何敬堂這種級別的，一年最多花五百兩。四萬兩能養八十個何敬堂。”
韓熙載倒吸一口冷氣。
“魏懷德是度支司主事，掌管軍餉調撥。如果他已經投靠了李從晦——”
“不一定投靠。”李玉搖頭，“也可能是被要挾。李從晦手裡捏著什麼把柄，逼他配合。這些魏懷德自己不敢用軍餉去資敵，但如果有人拿他的身家性命做籌碼，他可能會鋌而走險。”
“那要不要拿下魏懷德？”
“不急。”李玉坐回案後，拿起筆，“裴執安還在盯。等拿到確鑿證據再動手。現在拿下魏懷德，等於告訴李從晦朕已經盯上他了。李從晦這人會斷尾求生，到時候把魏懷德推出來當替死鬼，自己縮回殼裡，反而不好抓。”
他重新鋪開一張空白軍報，提筆蘸墨。
窗外晨光越來越亮。校場上傳來整齊的操練聲，周女英已經在練弩了。她的連弩每次擊發都發出清脆的機括聲，一下一下，從殿外遠遠傳來。
李玉聽著那聲音，落筆。
他寫的第一道命令是給石敢當。採石磯的炮營渡江完畢後，需要重新佈置防務，不只防江面上，也要防背後。他把湖州到宣州到蕪湖這條線畫了出來，讓石敢當立刻派出三支斥候，分別往溧陽、句容、蕪湖方向偵察，搜尋任何可疑的兵馬調動痕跡。
第二道命令是給裴執安。讓他從揚州撒出兩個人，分別去宣州和歙州，查這兩座城的守將在最近半年內是否見過陌生商人或收過可疑禮物。同時把何敬堂在湖州的根系全部摸清——他見過誰，經常去哪裡，和哪些商號有銀錢往來。
第三道命令是給澄心堂值房的。讓他們啟動金陵城防的應急預檢，檢查各城門守軍人數是否充足，武庫庫存是否準確，烽火臺柴薪是否備齊。這些事平時有人做，但容易懈怠，需要突然查一次。
三道命令寫完，他擱下筆，拿起軍報遞給韓熙載：“這些，天亮後立刻去辦。”
韓熙載接過軍報，沒有馬上走。他低頭看了軍報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又抬頭看了看李玉。這個年輕君主的眼底已熬出血絲，但眼神清明得像剛磨過的刀。
他忽然想起先帝臨崩前握著他的手說“韓卿，太子年少，需你好生輔佐”。
可現在坐在御案後的這個人，哪裡還需要別人輔佐。他一個人就夠讓整個南唐的敵人睡不好覺了。
“老臣告退。”韓熙載躬身行禮，退到殿門口。
“韓卿。”
他停下。
“朕剛才說的‘多線操作’，”李玉聲音裡忽然帶上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其實還有一個意思。”
“請官家明示。”
“多線操作的最高境界不是同時控制好幾個部隊，而是讓你的對手以為你在玩多線操作——實際上，你只有一條線是真的。”
韓熙載愣了一瞬，隨即會意。他不再多問，轉身出了殿。
殿外天已大亮。
校場上，周女英還在練弩。連弩的機括聲不斷傳來。張偉帶人出發已有兩個時辰，按腳程算，這會兒應該已經過了當塗。蕭望津已經收拾完行裝，正在點人準備出發。裴執安在揚州的暗處，此刻大概正在敲某扇門。
虞清商從校場回來時，看見澄心堂的燭火終於熄了。
她走進去，李玉正站在輿圖前，手指在輿圖上慢慢划著，從濠州劃到定遠，從定遠劃到烏江渡，又從烏江渡劃回金陵。
“虞姑娘，”他沒回頭，“曹彬還在定遠三十里外紮營。朕想知道，他營裡運進去的糧草，夠不夠支撐一場長途奔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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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手安執裴到自親。州濠送，急加里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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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醒外格上圖輿在但，輕很得畫他，叉個這
。一了高又天昨比率中命的天今——了來出聽他。聲括機的脆清串一出發又弩連的英周，上場校外窗
。響敲次再鐘晨的城陵金
。時辰是的敲，次一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