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
“什麼？”
“他不會反悔。”李玉說，“因為他不敢。”
張偉沒說話。
李玉走到窗前，推開窗。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桂花香和露水的味道。他看著遠處的秦淮河，看著河上的貨船來來往往，看著船伕們吆喝著撐篙，看著那些平凡的、忙碌的、不知道戰爭即將來臨的人們。
“張偉，你知道朕最怕什麼嗎？”
張偉搖了搖頭。
“朕最怕的，不是趙匡胤的大軍壓境，也不是火炮不夠用。”李玉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朕最怕的，是有一天，朕會變成趙匡胤那樣的人。”
張偉愣住了。
“變成……趙匡胤那樣的人？”
“對。”李玉說，“為了贏，不擇手段。為了權力，可以犧牲一切。朕不想變成那樣的人。”
他轉過身，看著張偉，目光裡帶著一絲疲憊。
“但朕知道，朕已經在變了。”
張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李玉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
“走吧。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轉身走出大殿，張偉跟在後面。兩人的腳步聲在迴廊裡迴響，一下一下，像心跳。
遠處，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金陵城的早晨，一如既往地平靜。秦淮河上的貨船來來往往，茶肆裡的說書人已經開始講今天的段子，街邊的小販在吆喝著賣早點。沒有人知道，在這座城市的中心，那個年輕的帝王，正在做著一場關乎千萬人生死的豪賭。
李玉回到澄心堂的時候，虞素問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的衣服上沾著炭灰，頭髮有些亂，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精神很好，手裡捧著一份圖紙，看到李玉走過來，立刻迎了上去。
“陛下，新炮彈的配方，臣改進了。”
李玉接過圖紙，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威力提升了多少？”
“三成。”虞素問說，“但成本降低了四成。臣用了一種新的配比，減少了硝石用量，改用了一種更便宜的礦石。”
李玉抬起頭，看著她。
“你熬了一夜？”
虞素問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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