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還有，前兩天說的那個侍衛統領的兒子，賭坊的賬目。也收著。”
張偉點頭。
李玉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忽然問：“你覺得，趙匡胤最信任的人是誰？”
張偉想了想：“趙普？”
“趙普是能臣。”李玉說，“但不是心腹。趙匡胤這個人，真正信任的，只有他自己。”
他頓了頓。
“所以，朕要在他身邊，放一面鏡子。讓他每天都能看到自己。”
張偉沒太明白。
李玉也沒有解釋，只是重新望向窗外的月光。月亮已經偏西了，夜色更深了一些。遠處的狗叫聲停了，整座金陵城像沉入了水底，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傳令下去，”李玉說，“暗棋的事，由你親自督辦。人選、路線、聯絡方式，都你來定。朕只要結果。”
“是。”
“另外——”李玉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讓那些暗棋記住一句話。”
張偉豎起耳朵。
“他們不是朕的棋子。”李玉說，“他們是朕的眼睛。”
張偉的心跳了一下。他低下頭，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李玉又叫住他。
“張偉。”
“陛下還有何吩咐？”
“那個侍衛營的人，”李玉說，“叫什麼？”
張偉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李玉會問這個。暗衛的人，李玉從來只問編號，不問名字。
“他叫……劉四。”
李玉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張偉走出去，輕輕帶上門。
大殿裡又只剩下李玉一個人。他坐回案後，看著輿圖上那幾座城池之間的連線。那些線條像是某種無聲的脈絡，連線著南唐和宋國，也連線著他和那個遠在汴梁的人。
他拿起筆，在那張寫了幾個字的紙上又添了幾筆。寫完，他看了一遍，然後把紙折起來，放進抽屜裡。
窗外，馬蹄聲忽然響起。
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李玉抬起頭，看向窗外。馬蹄聲在澄心堂外停了下來，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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