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李玉說，“只要趙匡胤低頭了，南唐的百姓，就能過上和平的生活。不用再擔心打仗，不用再擔心流離失所，不用再擔心家裡的男人一去不回。”
周女英沉默了。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可是……陛下，趙匡胤真的會低頭嗎？”
李玉的目光閃了閃。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濠州的街道上，百姓們已經開始恢復正常的生活。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了，熱氣騰騰的包子冒著白煙；幾個孩子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笑聲清脆；老人們坐在門檻上，曬著太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李玉看著這一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周女英：“他會低頭的。”
周女英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他怕了。”李玉說，“他怕的不是打不下濠州，而是怕打完濠州之後，什麼都剩不下。”
周女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站起來，走到李玉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街上的百姓還在忙活著，賣包子的攤主掀開籠屜，白氣騰騰地冒起來，包子的香味順著風飄過來，香得人肚子咕咕叫。
“陛下，”周女英忽然說，“你說的那些，我好像懂了一點。”
李玉看著她：“懂什麼了？”
“懂你為什麼接受求和了。”周女英說，“你不是怕打仗，你是不想讓百姓受苦。”
李玉愣了一下。
他看著周女英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丫頭，比他想象的要懂事。
“女英，”李玉說，“你長大了。”
周女英的臉紅了，低下頭，小聲說：“我本來就不小了。”
李玉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他轉過身，走回書案後坐下，拿起筆，繼續批那幾份公文。周女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過身來：
“陛下，我能幫你做點什麼嗎？”
李玉抬起頭，看著她：“你想幫我？”
“嗯。”周女英用力點了點頭，“我不想一直待在宮裡，什麼忙都幫不上。我想做點事，哪怕是小事也行。”
李玉沉默了一會兒。
他放下筆，看著周女英那張認真的臉，想了想：“那好，你幫我做一件事。”
周女英的眼睛亮了：“什麼事？”
“回金陵去。”李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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