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一天裡，暗衛們在朝中五品以上官員的府邸中搜查，翻查書房、暗格、密室，甚至連寺廟、道觀都沒有放過——這些地方，是信件最隱蔽的流通渠道。
第四天夜裡，李玉正在批閱奏章，裴執安匆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李玉抬起頭：“查到了？”
裴執安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暗衛在城北一座廢棄的道觀裡找到的。”
李玉接過信，展開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信上的字跡不是陳覺的——也不是朝中任何一個大臣的。
那是周娥皇的筆跡。
李玉愣在原地。
他的手指捏著信紙，目光死死地定在那幾行字上。絹帛上，字跡清秀端正，筆鋒婉轉，確實像是周娥皇的手筆。
信裡寫的內容，是一份金陵佈防的簡圖——哪裡守備薄弱、哪裡駐紮了新軍、哪條路可以直通城門。雖然畫得粗糙，但也足以讓一個外行人看懂金陵城的弱點。
裴執安低聲說：“陛下，皇后殿下她……”
“不是她。”李玉打斷他。
裴執安一愣：“陛下？”
“這封信是偽造的。”李玉說，聲音很平靜，但裴執安注意到他捏著信紙的指節微微泛白。
李玉把信紙舉到燈下仔細看了良久，然後遞給裴執安：“你看這筆鋒。”
裴執安湊過去看了看，皺起眉：“有什麼問題？”
“娥皇寫字，筆鋒向來是圓潤的。”李玉說，“她從小就練的這一手簪花小楷，是江南那幾位女先生教的，講究圓融貫通。但這封信上的字，雖然形似，筆鋒卻太硬了——尤其是這個‘北’字，左邊這一撇，她從來不會寫得這麼直。”
李玉頓了頓，補充道：“這不是她的風格。”
裴執安愣了一下，又低頭仔細看了看。
李玉在案前坐下，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摩挲：“能拿到娥皇字跡的人，一定是經常出入澄心堂，或者能接觸到皇后日常手稿的人。”
他抬起頭，看向裴執安：“查查周府的人。”
裴執安點頭：“臣這就去辦。”
“等等。”
裴執安停住腳：“陛下還有什麼吩咐？”
“那個道觀。”李玉問，“是什麼時候開始有人去那裡的？”
裴執安想了想：“據暗衛稟報，那間道觀荒廢有十多年了，平時只有附近的樵夫偶爾借宿。他們也是偶然發現信件的——藏在天尊像的底座下面，塞得很嚴實。”
“十多年……”李玉沉吟，“那個位置，是誰選的。地頭不熟的人，根本不會知道那裡能藏東西。”
裴執安沉默片刻，低聲道：“臣這就去查那座道觀的來歷，附近住民的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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