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大概看出來是個女人。
“我只是好奇為什麼這個普通的藥盒那麼貴。”葉雪恩無端解釋起來。
女人輕輕地笑了笑,她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葉雪恩。
驀地和那雙淺色眸子撞上,葉雪恩不由得一怔,她還沒來得及將對方的面容刻進記憶裡,對方就已經轉了回去。留在葉雪恩視網膜中的,還是最開始的黑色兜帽。
她卻怎麼也想不起方才那一瞥裡的臉。
“超專注這種東西吧,確實很有效。”女人的聲音輕柔,如同捉摸不透的風,稍落在葉雪恩的聽覺,就又渺渺的飄散了,“它能讓你感覺到某種拯救正在體內發生,你會覺得你似乎沒那麼無可救藥即使這只是錯覺一場,短暫的效期結束後,你還是你。”
“那就是沒用。”葉雪恩說。
女人不置可否:“也許有的人就需要這種幻覺才能繼續下去。”
自動售賣機裡似乎沒有女人想要的東西,她留了一會,便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葉雪恩看了看,也覺得沒什麼需要購買的。這個世界陷阱太多了,不買立省百分百。
葉雪恩沒有再搭理腦海裡喋喋不休的擾民聲音,回到考場,對那隻碩大老鼠輕輕頷首:“我準備好了。”
監考員黑芝麻般的眼睛彎起來,朝葉雪恩露出大大的笑容,雪白的牙齒在燈光的照耀下幾乎能反光。
它拉開身後的小木門,示意葉雪恩走進去。
【哼,這次你一個人能不能行啊?】那聲音有些焦急,還有一絲難以覺察的擔憂。
葉雪恩:“你閉嘴我就能行。”
沒管那聲音的回答,葉雪恩徑直走進門內。
她的眼前的景象豁然開展,仿若正在載入場景建模的遊戲
她所站的位置如同一顆被埋入土壤的種子般往下沉,地表在葉雪恩頭頂緩緩彌合。葉雪恩身後那條盤旋而上的古銅色樓梯被一堵憑空拔起的牆面擋住。
如同一雙看不見的手正將其餘三面牆如摺紙般豎起,天花板被像被蓋上的蓋子封了頂。天花板的角落長出黑黢黢的鑄鐵管道,不一會兒就交錯著爬滿了穹頂,管道接縫處時不時噴冒白色的蒸汽。
四盞黃銅煤氣燈從天花板垂下,燈罩是維多利亞時代常見的鬱金香造型。罩內的橘黃火焰奄奄一息地跳著,染得暗紅色磚石鋪成的牆壁更垂死了。
葉雪恩眯起眼,看清屋內全貌。這裡像極了歐洲十八或十九世紀工廠的工房,環繞四周的牆面已被潮氣侵蝕得斑駁醜陋,如同一張皮膚病晚期患者的肌膚蓋在牆上。
左側牆面上的木架擺滿了工具,銼刀、針線、大小各異的刷子……木架旁有一扇緊閉的門,門上釘著一塊橢圓的銅牌:材料倉庫。
誰也無法忽視屋內那張佔據了室內三分之一面積的橡木長桌,桌面嵌著四條不知作何用處的皮革束帶,此刻散落著,宛若四條遊走的黑曼巴。
桌邊,豎著一面洛可可風格的雕花古董黃銅鏡。繁複的銅質花紋邊緣洇著氧化後的慘綠色,鏡面渾濁不堪,仿若蒙上了一層薄霧。鏡面映出的景象像重影的印象派畫作,彷彿有一張人臉貼在鏡後窺伺屋內。
絕對不是葉雪恩看岔了。
鏡前分明沒有人,可鏡面的黑影越來越深,有什麼東西要從鏡子裡鑽出來了!
葉雪恩屏息凝神,副本還沒開始就進入戰鬥環節了這是?
一條灰褐色的褲腿從鏡面伸出來,黑色馬丁靴踩在地板,緊接著那高挑的身影從鏡子裡探出。待那身影完全站定在葉雪恩跟前時,葉雪恩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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