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薏晚知道此時正是最佳時刻,便徐徐走上前去,惡狠狠地瞪了秦琛身上的沈薏茹一眼,沈薏茹心生怕意,便微微離開了秦琛的身子。沈薏晚借勢上前,湊近秦琛的耳旁。
“太子,如若您殺了臣妾,那固然是可以解一時之氣,臣妾死了便死了,但是於太子而言,卻是沒有半分幫助,反而會讓您背上一個治家不嚴、心狠手辣的壞名聲,如若這件事傳去皇上耳朵裡,您想想看對您的太子之位是否會有影響?皇上會不會考慮,您連一個家都治理不好,將來如何能堪當大任?”沈薏晚十分真誠地低聲說道,並將餘光掃向秦琛。
見秦琛的怒氣稍微壓制了一點,手上的拳頭也漸漸鬆開,沈薏晚繼續湊近秦琛耳旁說道:“如今外面的人都以為您是謙謙君子,仁德愛民,皇上皆以為如此,若是您因這件事將臣妾打死了,不知道旁人怎麼想呢?臣妾以為,您大可休了臣妾,並告知他人:如今元和王朝正處於同天下爭雄之際,太子妃執意要出家為尼,為元和王朝誦經祈福,你我夫妻二人往日鶼鰈情深,故您不願強求臣妾,更不願辜負了臣妾的一片赤誠之心。至於今日之事,您可以叫府中奴才出面作證,今日酒樓裡只有臣妾一人在內,並無旁的男人,太子妃逾矩之事乃一場鬧劇而已。”
秦琛聽罷,臉上的怒氣漸漸平歇,左手拇指與食指輕輕轉動著右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似在仔細考量。
此時,沈薏晚慢慢拿出自己早先藏於廣袖內的休書,遞給秦琛。
“這是臣妾方才替您擬好的休書,您可以看看。如今,這是最好的辦法。唯有如此,方可以堵住悠悠眾口。休了太子妃,您府裡的妾室們想必也不會再向外傳播太子妃今日做出的出格之事。反正你我二人原是表面夫妻而已,您也不會有多大損失,皇上那邊,只會覺得您深明大義,並治家有方,教匯出了一個如此愛國愛民的妃子。”
沈薏晚試探性地看著秦琛臉上的神情變化,見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愕,沈薏晚只覺得好笑至極,他應該沒想到,沈薏晚會想讓他休了自己。
秦琛緩緩展開面前這封白紙黑字的休書,只見紙上寫到:
沈式薏晚,吾之妻也。結髮多年,情深意切。然娘子感念當今時局動盪,執願遠離塵世,為我朝誦經祈福。吾念其愛國之深,故情願全其執念,立此休書。此去經年,願一別兩寬,各生歡喜。落款秦琛 元和六年四月十六。
秦琛見字,抬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沈薏晚一眼,眼神里充滿了疑惑與不解,她,居然願意主動放棄太子妃之位?這可是多少女子一生求之不得的地位。
沈薏茹見到這封休書,心裡暗自開心。只要休了沈薏晚,她沈薏茹便離太子妃之位更進一步了。
“太子,依臣妾看,您以這個理由休了她也沒什麼不好,如今咱們還是得表現得體面一點,在皇上面前才不至於失了聖心啊!”沈薏茹拉了拉太子的衣袖,催促他快些做出決定。
“如此尚可,只是你如今已是太子妃,為何情願放棄這天下女子都求而不得的榮華富貴?可是有何見不得人的事情瞞著孤?”秦琛倒是好奇,她不會真的有情郎吧?他絕對不會允許他秦琛的女人,愛上別的男人,即使這個女人他並不感興趣。但誰讓男人的佔有慾是天生的呢!
“太子殿下多慮了,只是臣妾想明白了而已,你我夫妻成婚三年,卻有名無實,臣妾也不是那深宮怨婦,自知太子對臣妾並無想法,故也不想霸佔這太子妃之位。況且臣妾在這太子府裡早就成了許多人的眼中釘,累了也倦了,如今只是想去尋求自由罷了,太子放心,臣妾早已看破這世間情愛之事,絕不會愛上任何男人!”沈薏晚早就看穿秦琛心裡的想法,那就給他吃下一顆定心丸好了。
“如此尚好,倒全了你我的顏面。”秦琛舒了一口氣,心中蔚然。
“只是臣妾有個小小的要求,還請太子殿下成全!”沈薏晚狡黠地笑了笑,魚兒上鉤了!
“說吧!”秦琛心想,就知道你不會這麼輕易放棄這榮華富貴。
“臣妾需要十萬兩銀票,出了太子府後臣妾也需要些銀兩傍身,才可生存下來,願殿下成全。”沈薏晚鎮定自若地說出了自己的請求,這十萬兩對於他而言,也只是滄海一粟而已。
沈薏茹毫不掩飾地笑了出來,用自己的娟紅蠶絲手絹拂了拂臉頰後,鄙夷地說到:“原來你也只是貪圖錢財之人,平日裡看著清高孤傲、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原來都是裝的,哈哈哈哈哈......”
“是啊,不過區區十萬兩,換來的卻是太子妃之位,不值嗎?”說罷,沈薏晚面帶微笑地看向秦琛。她就是想讓他們知道,她就是貪財小人而已。
“罷了,孤答應給你十萬兩,只是你以後絕不可出現在聖上面前,以及踏入這太子府半步,否則,孤會讓你悄無聲息地死在那荒山野嶺!”秦琛眼神凌厲,略顯厭煩地回應道。
“太子放心,以後臣妾定當安心在那寺廟裡面為您日夜祈禱。”沈薏晚福了福身子,以示承諾,低頭嘴角微揚了起來。是啊,我會祈禱你們早日歸西......
次日,沈薏晚便簡單打包了行李,帶著十萬兩銀票欲孤身離開太子府。
突然間,錦兒撲通一下跪倒在地,眼含淚水,聲音哽咽到:“主子,奴婢自幼便跟著您,您要走也帶著奴婢一起走啊!”
“傻姑娘,我如今已是太子棄妃,這樣的身份你跟著我不怕遭人閒話嗎?再說你跟了我這麼久,我實在不忍心帶著你到處奔走啊!如今我已給你五百兩銀票,你大可以去外面找個好郎君終老的。”沈薏晚有著這一世的記憶,知道錦兒是個忠心的奴婢,但如今她自己尚無定數,怎好意思誤了別人。
“主子,錦兒願一生追隨主子,無怨無悔!”錦兒哭得梨花帶雨,雙手緊緊拉著沈薏晚的裙襬。
沈薏晚頭一次見一個小姑娘哭得如此傷心,心便跟著軟了下來。
“也罷,那咱們二人便相依為命就是。”沈薏晚長嘆了一口氣,將錦兒從地上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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