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王府後院有個錦鯉池,就在秦臻的書房後面,離秦臻那些妻室們的住所較遠,沈薏晚平日裡無聊時,總會去那逛逛打發時間。
二人正徐徐向前走著,忽然一陣淒涼悠揚的玉笛聲從不遠處傳來,這曲調似乎縈繞著無盡的遐思與牽念,令人感到有些悲傷。
“小姐,看那亭子裡似乎有人呢!”錦兒手指著前方錦鯉池中間的涼亭,驚嚇地停住了腳步,小手拉住沈薏晚道。
沈薏晚定睛一看,那亭子裡確實坐著一個身材偉岸的背影,笛聲從那裡不斷傳來,想來應該是他了!身材像他那般偉岸堅挺的男人沈薏晚就沒見過。
沈薏晚拍了拍錦兒挽著她的手,讓她安心,隨即自己徑自向那亭子裡走了過去。
秦臻聽見有腳步聲,回頭一看,是沈薏晚那張熟悉的面容,她那清瘦白皙的面容在這黑夜裡竟能被看得清清楚楚,秦臻朝著沈薏晚咧嘴一笑。
沈薏晚走近一看,桌上、地上零零散散都是酒壺,這人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正欲朝眼前這個人生氣,抬頭卻看見秦臻那憨憨的笑容中略帶苦澀,本不算白皙的肌膚更加紅黑,整個人似乎非常頹廢,沈薏晚突然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抽了一下,便不再忍心訓他了。
秦臻搖晃著身子,雙手撐在石桌上,努力想從石凳上站起來,沒站住腳又趔趄了幾步,便又坐回了一旁的石凳上,整個人看起來醉得不輕。
因為渾身沒有力氣,秦臻乾脆將手肘伏在石臺面上,半個身子都趴在了石桌上,臉匍匐在那手肘上。
秦臻朝著沈薏晚這邊傻笑了一聲,含糊不清道:“你過來了!呵呵~~~”
沈薏晚是第一次看見秦臻如此失態,他的眼裡滿是悲傷,她見了竟有些心疼,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讓他如此難過!
沈薏晚緩緩提起裙襬,抬腳走上石階,坐在了他旁邊的石凳上,深秋的風將這石凳吹得像冰塊一般,沈薏晚一坐下來,便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秦臻迷迷糊糊見沈薏晚似乎抖了一下,隨即便將那寬厚的手掌伸了過來,搭在了沈薏晚那纖細的玉手上,她的手真的好冰!
這個女人,究竟是不是一座冰山啊!秦臻隨即用手指輕輕摩擦了一下沈薏晚的手背,想要給她暖一暖手。
沈薏晚倒是沒拒絕,他的手掌真的好寬厚,而且溫暖,讓她不再那麼寒冷了。
那隻手在她的手背上雖是輕輕擦過,但沈薏晚卻感覺微微有些刺手,他的手上繭子太多了,粗糙不已,根本不像一個皇室貴族的手,定是常年手握重劍、練兵習武留下的吧!
作為一個皇子,他身上沒有驕縱蠻橫、自視甚高的弊病,雙手也不像別的皇家子弟一般柔軟細嫩,一身英氣十足,那雙眸子更是像是草原裡的雄鷹一般,深邃而又堅韌,能夠震懾四方。
可是這樣一個平日裡看起來成熟穩重、殺伐決斷的男人,如今卻在這深夜裡醉酒吹笛,盡失儀態。也許,只有在這漆黑深夜,無人知曉的時刻,他才敢放縱自己吧!
“你喝多了,我們回去吧!”沈薏晚看著眼前這個倒在石桌上的男人,雙眸已經微微合上,看著讓她心疼極了,不禁伸出另一隻手去撫摸了一下他側偏著的臉頰。
此時,秦臻微微動了動,將自己那紅潤的臉更貼近她的玉指,這形態像極了一隻求主人憐惜的小狗一般。
秦臻嘴裡還含糊不清地說道:“母妃,兒子真的好想你......”
沈薏晚沒想到,他居然是因為思念自己的孃親,而醉到如此地步,可見他內心揹負了多少思念。
這樣一個隱忍的男人,如果不是因為內心痛苦難以解脫,又如何會願意把這脆弱的一面給她看到呢?
在那些她沒出現的日子裡,不知道他在風沙漫天的西疆又是如何度過那些日日夜夜的?如若她沒有出現,那他內心揹負的那些仇恨又能否得到償還呢?
沈薏晚突然暗自下定決心,定要幫他取得那個位置,不止是為了自己,還為了讓不再他深陷在那些苦痛當中......
......
“那人調查得怎麼樣了?”秦臻冷冷地向身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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