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五輛烏篷馬車排成一列,沿著官道疾速向西而去。
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土路,哐當作響,揚起一道長長的黃色塵土。
遠遠望去,宛如一條遊動的黃龍。
馬是上等的棗紅馬,毛色油亮,四肢修長,通體上下沒有半點雜毛。
挽具嶄新,車廂的木板上塗著一層清漆,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光,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家的物件。
可這五輛馬車偏偏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走在官道上,既不掛旗號,也不派護衛策馬前後巡視,甚至連個趕車的車伕都瞧不見影子。
領頭的第一輛馬車上,韁繩鬆鬆垮垮地垂在車轅上,馬匹自個兒循著路往前跑。
身後的第二輛馬車則用一根粗麻繩拴在前車尾部的鐵環上,由前馬拖拽著走。
第三輛拴第二輛,第四輛拴第三輛,第五輛拴第四輛,一輛接一輛,就這麼串成一串,像條蜿蜒的蜈蚣。
官道兩側是一望無際的田野,早稻剛抽了穗,綠油油地鋪到天邊。
再往遠處,幾座矮山起伏如臥牛,山腰上覆著蒼翠的松林。
這景象看上去倒有幾分祥和。
然而就在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官道前方的路段,路面似乎有著些不大自然的痕跡。
兩邊的泥土微微隆起,像是被人刻意翻動過。
路旁,十幾道身影已經蹲伏了整整一個時辰。
他們穿著各色粗布短打衣裳,腰間挎著彎刀、彆著短斧,有的袖子裡還藏著竹筒製成的暗箭。
為首的是一個體格粗壯的中年漢子,絡腮鬍子,雙眼閃爍著精光。
他手裡攥著一根極具韌性的繩子,繩子的另一頭埋在路面浮土之下,一直橫穿到官道對面。
絆馬索!
“孃的,這太陽真特麼毒,曬得爺爺頭皮發麻……”
一個瘦猴模樣的山賊蹲在樹蔭底下,有一搭沒一搭地啃著手裡半塊幹餅。
“頭兒,咱在這等了半天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該不會是訊息不準吧?”
絡腮鬍子頭兒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低聲道:“少廢話!老吳打探的訊息,保準!這趟買賣要是做成了,咱們兄弟仨月不開張都吃穿不愁!”
“可這太陽都偏西了……”
“噓——”
絡腮鬍子頭兒突然豎起手掌。
他耳朵貼著地面聽了片刻,隨即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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