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雲村。
青山腳下,一條玉帶般的河水繞村而過,清澈見底。
早春的陽光灑在水面上,碎成千萬片金鱗。
冰涼沁骨的河水中,一條肥碩的白肚魚順著水流悠然而下,忽的從河中高高躍起!
晶瑩的水珠四散飛濺,在日光下閃了一瞬,還沒等它落回水中,一隻佈滿老繭的大手便瞬間探出,五指如鐵鉗般將它牢牢抓住!
“噗通”一聲,濺起的水花打在來人的斗笠上,又順著笠沿滴落。
那戴著斗笠的船伕穩穩立在船頭,眼疾手快將這魚兒抓了個結實。
白肚魚在他掌中拼命甩尾掙扎,卻哪裡掙得脫這雙長年累月握篙拉網的手。
漁夫將魚提溜到眼前瞧了瞧,嘴角一咧,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喜笑顏開道:“好肥美的魚兒,今晚有口福嘍——”
話音未落,漁夫身後便傳來一道粗豪的大嗓門。
“就這麼條魚,哪來的口福,塞牙縫都不夠。等著你張哥去山裡給你打只大山豬回來!”
漁夫回頭一看,只見岸邊站著一個身強力壯的中年漢子,肩上扛著一柄磨得鋥亮的獵叉,腰間別著彎刀,背上還挎著一張硬弓,正是村裡的老獵戶張勇。
張勇生得虎背熊腰,一張臉被山風吹得粗糙黝黑,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山林裡磨出來的悍氣。
現在正值開春時節,山上的積雪剛剛化盡,蟄伏了一冬的獵物們紛紛出來覓食,林子裡野兔、山雞、狍子都多了起來,正是獵戶出去打獵的好時機。
漁夫嘿嘿一笑,將那條白肚魚扔進船艙的木桶裡,直起身子道:“那就等張哥的好訊息了。”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開口道:“不過聽說村頭老李家的兒子成年了,也該找個活計乾乾。那一身彪悍的身材,要是能跟你老張頭學一身打獵的本事……”
漁夫咂了咂嘴道:“我都不敢想他能打回來多少獵物!”
誰知獵戶張勇一聽這話,臉色頓時黑了起來,連連擺手。
“那小子一身肌肉練再大也沒用,要是進山裡遇到野狼,肯定被咬死!”
“嘿,你個老張頭,你是羨慕人家小李被姑娘圍著轉吧?”
“放屁!老子要是打幾頭山豬回來,整個村的姑娘都得圍著老子轉!”
漁夫也不搭話,只是撐著手裡的竹篙,笑呵呵地看著他。
張勇被他笑得渾身不自在,索性一甩手,扛著獵叉大步流星地往山腳方向走了,邊走還邊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長得一副好皮囊,練出一身好肌肉就以為能當飯吃,打獵那可是要真本事的……”
漁夫搖了搖頭,彎腰抄起竹篙,輕輕一點,小船便悠悠地往河流下游蕩去。
與此同時,村頭李家。
院角的棗樹下,一捆捆劈好的木柴碼得整整齊齊,幾乎快要堆到院牆高。
李青玄赤著上身,露出一身被汗珠浸潤得微微發亮的腱子肉。
他將最後一根木柴掄起,斧刃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咔嚓一聲脆響,粗壯的木柴應聲裂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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