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川苦笑著擺手:“哪來的才子,虛名虛名,餬口罷了。呂兄的兩位朋友——”
呂逢月道:“這位是汪辭心汪姑娘。這位是李青玄李兄。都是散修,初到上陽城。”
孫川目光在李青玄與汪辭心身上轉了一圈,尤其是在李青玄身上多停了片刻。
呂逢月既然是散修,他認識的人自然也是散修,這本不稀奇。
孫川拱手道:“幸會幸會。”
李青玄與汪辭心也頷首還禮。
幾人正說著話,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四五個人一起踩著樓梯上來,腳步又重又急,踩得木板咚咚作響,與方才廳中那般斯文作派格格不入。
李青玄抬眸望去。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身著一件繡著銀絲暗紋的玄色長袍,腰束一條鑲玉錦帶,腳蹬雲紋錦靴。
只看穿戴,顯然是大富大貴之家出身。
但他走路的儀態,卻透著一股慣於橫行無忌的張揚。
他兩根手指輕撫著腰間的一枚玉佩,下巴微揚,目光從廳中掃過,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將滿廳文士從頭到腳掂量了一遍。
跟在他身後的,是兩個身材魁梧、隨從模樣的人。
此外還有兩名文士打扮的人,一左一右綴在後面,臉上堆著諂媚的、近乎討好的笑容,不住地在那玄衣青年耳邊說著什麼。
那人踏上二樓的一瞬間,整個廳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原本低聲交談的幾桌文士,不約而同地住了口。
有人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有人低垂下眼簾,裝作專心致志地看自己桌上的竹簡。
還有幾個人臉上肉眼可見地閃過一絲厭惡,隨即又迅速壓了下去,換上一副恭謹得近乎做作的神態。
那玄衣青年一行人也不與任何人打招呼,徑直朝著廳中央最大的那張桌案走去。
那桌旁原本坐著三名文士,見他過來,立刻默不作聲地端起各自的茶盞和手稿,起身讓到了旁邊的角落。
玄衣青年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翹起一條腿,那兩名隨從像狗一般守在他的身後。
跟著他來的那兩名文士,則左右坐在他身側,一個替他倒茶,一個替他收起桌面上方才文士們留下的紙筆。
滿廳靜默。
方才那位朗聲吟詩的青衫文士,此刻也垂下了眼皮。
他飛快地收拾好自己桌上的手稿,端端正正地坐好,像是怕被對方注意到似的,將身子朝裡側縮了縮。
呂逢月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他不是多管閒事的人,但這人的做派,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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