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剛想起身，一隻手按住了他。
他動作一滯，側過頭。
呂逢月眉頭微皺，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等他開口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清。
“李兄，直接出手恐怕不妥……”
李青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那依呂兄之見，我就幹看著他在那耀武揚威？”
“不是不讓你動手。”
呂逢月鬆開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輕輕掃過魏馳的方向。
“是要換個法子。”
“……換個法子？”
“你在碧華樓裡動手，是你先打他，那無名無分。但要是他先動手打你，或者先挑釁你呢？”
呂逢月道。
“到那時候，你便名正言順。道理在你這邊，便是他魏家，也挑不出你的錯處來。”
李青玄眉頭擰了擰：“他好好兒坐在那兒，怎麼會先動手打我？”
呂逢月嘴角微微一翹：“所以，咱們要逼他先動手。”
“怎麼逼？”
“他魏馳不是最愛在文士面前充高人麼？那咱們便在他最得意的這件事上，把他壓下去。”
呂逢月低聲道。
“我作一首詩，當眾將他的詩狠狠壓上一頭，讓他下不來臺。他那性子，當眾受辱，怒火攻心之下，必定忍不住先對你出手。到那時候……”
後面的話，呂逢月沒有說完。
不過已不必說完。
李青玄已然聽明白了。
他眼底的怒意漸漸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思忖。
半晌，他緩緩點了點頭。
“呂兄說得有理。”
他停了一下，語氣中多了一絲少見的認真：“……真是受教了。”
呂逢月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什麼受教不受教。都是散修，互相照應，應該的。這些東西，也不算什麼高深道理，無非是走的路多了，吃過的虧多了，自然就懂了。”
汪辭心手裡捧著那盞茶，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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