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頂老者的瞳孔急劇收縮,那佈滿皺紋的老臉抽搐了一下,強行壓下了某種從胃底翻湧上來的噁心感。
他畢竟是見過血的人,死在他手上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可他見過的死人,從來沒有死得這麼慘的。
一拳。
對面那個年輕人只用了一拳,就把一個大活人的腦袋打爆。
李青玄收拳站定。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那高個壯漢的屍體緩緩倒下的方向。
那具無頭的屍體在慣性作用下向前踉蹌了兩步,隨即跪倒在地,然後才“撲通”一聲仰面摔在血泊之中。
那脖腔中的斷口處,殘餘的頸動脈像一根被切開的水管,將最後一波血液高高噴上夜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灑落在青石板路上。
李青玄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他的右拳微微張開,將沾在指縫間的一塊碎骨彈落在地。
那顆碎骨在地面上彈跳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弓弦震響。
那五名伏在屋脊上的弩手終於反應了過來,齊齊扣下機括,五支弩箭在月色下劃出五道銀色的弧線,朝李青玄的後背呼嘯撲來!
李青玄沒有回頭。
他只是微微側身後仰,第一支弩箭擦著他的鼻尖堪堪掠過,帶著尖銳的破風聲釘入對面的牆壁,箭尾嗡嗡震顫。
第二支、第三支弩箭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到達,一前一後,一高一低地封鎖了他左側閃避的路徑。
但李青玄彷彿早有預判,只是腳下微微一轉,整個人便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斜斜滑出半丈,讓那兩支弩箭從他腰側和腋下交錯飛過!
弩箭在半空中相撞,濺出幾點火星。
第四支弩箭更快,也更為刁鑽,瞄的是他的小腿。
李青玄將左腿一提,五根腳趾在靴中猛地抓地,小腿以一個誇張的角度折起,那道弩箭便從他靴底下一寸處穿過,颳起一陣涼風。
第五支弩箭是唯一的變數,它沒有射向李青玄,而是射向了他身側的呂逢月!
呂逢月雖然修為不俗,但始終心理沒有防備,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放箭,還是慢了半拍。
他只來得及下意識地側身閃避,那支弩箭便“嗖”地一聲從他手臂外側擦過,帶起一道血線。
呂逢月悶哼一聲,捂住手臂後退一步,臉色微微發白。
李青玄的眉頭在這一刻擰了一下。
他左手一探,將釘在牆上的那支弩箭拔了下來,拿在手裡掂了掂。
李青玄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將那支弩箭朝地上隨手一擲,箭桿落地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對不住了呂兄,你全力自保。閣主在看,我不能讓人看扁了!”
他的話音落下時,人已經不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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