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震山哈哈大笑，拍著大腿道：“那當然！老子這酒裡泡了三年的赤陽草，壯氣血、通經絡，比他們丹霞谷的什麼補氣丹都管用！蘇師妹你別瞪我，我說的是實話！”
蘇丹霞橫了他一眼，卻也懶得計較，繼續低頭清點藥材。
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秦立遠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手中那柄七曜劍橫放膝上，劍身上的星紋已經完全暗淡，七顆星紋盡數碎裂，只剩劍身本身還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他面色蒼白如紙，整個人瘦了一圈，鬢角甚至添了幾縷霜白。
燃燒精血的代價遠不是短時間能夠恢復的。
但這位天劍宗長老的眼眸依舊銳利如劍。
“秦長老，”風長嘯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這位青嵐宗長老的面色同樣難看，方才被血魂引控制的那段時間雖然短暫，卻也讓他的元氣受損不小，青灰短打上還殘留著血紋蔓延過的暗紅色痕跡。
“今日之事……風某慚愧。”
他抱拳深深一揖。
“若非秦長老當機立斷燃燒精血破陣，又斬斷魚妖首級，我這條老命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之前在那亂石溝中，風某還曾以風雷符相挾，實在是……”
秦立遠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風長老也是為宗門利益所驅，換了秦某在其位，未必不會做同樣的事。不必再提了。”
風長嘯怔了怔，隨即苦笑一聲，在老丈人身旁坐下。
“話雖如此，但風某欠秦長老一條命。日後天劍宗若有需要青嵐宗的地方，風某絕無二話。”
秦立遠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目光越過風長嘯的肩頭，落在遠處人群外圍的李青玄身上。
那個年輕人正與呂逢月低聲交談著，偶爾抬頭朝汪辭心的方向瞥上一眼，目光裡帶著某種盤算。
秦立遠收回視線，低頭看向膝上暗淡無光的七曜劍。
“七曜碎星……這一劍我秦立遠此生只斬得出一次。”他的聲音極低，幾近自語，“日後天劍宗若無我坐鎮，不知還能撐多久。”
“秦長老莫要太過憂慮。”蘇丹霞不知何時走到了近前，手中捏著一枚暗紅色的丹藥，猶豫片刻後還是遞了過去，“這枚‘固本丹’雖然品階不高，但對精血虧損之症多少有些補益。秦長老若不嫌棄……”
秦立遠看了她一眼，沒有推辭，接過丹藥便服下。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四肢百骸間的虛脫感稍減了幾分。
“多謝蘇師妹。”
蘇丹霞擺了擺手，嘆道：“今日這一戰，六宗齊聚廣陽山脈，死了少說四十多名弟子，傷了近百人，最後聚氣丹還沒到手……”
汪辭心走過來，在呂逢月身旁坐下。
她擰了擰袖口的水漬，淡淡道：“現在先清點一下各宗門的傷亡情況，把還能動的弟子組織起來，將重傷者抬出山谷。這地方血腥味太重，久了恐生疫病。”
“汪姑娘說得是。”陳長風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土，“我這就去清點人手。”
眾人分頭忙碌起來。
苗戎從溝底爬上來的時候，渾身是傷，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還在往外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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