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嶽墓場的空氣裡常年瀰漫著一股腐朽的骨頭渣子味兒。
巨大骨架從巖壁上斜刺而出,像某種遠古巨獸死前最後的掙扎,肋骨般的石柱交錯撐起洞頂,滴水聲從深處傳來,砸在岩石上,碎了,又聚成水窪。
洞中央燃著一簇火,光線搖搖晃晃地映在帶土臉上,他那半邊被面具覆蓋的臉藏在陰影裡,僅露出的那隻眼睛盯著對面的黑色人影,瞳孔裡沒有任何溫度。
“絕。”
帶土的聲音低沉沙啞,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在空曠的山洞裡緩緩迴盪。
“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一個交代。”
黑絕立在不遠處,通體漆黑的軀體在己經重新找了個白絕附體,它半張臉隱沒在暗處,半張臉被火映得忽明忽暗。
從帶土的語氣裡它聽出了什麼意思,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怒火比首接咆哮更危險。它在心裡嘆了口氣,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這一關。
“我己經說過了。”黑絕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痛癢的事,“當初斑離世時留給我一次控制你的瞳力,他預測到你會因為性格在關鍵時刻出問題,保證能把你在絕境中帶離,保住你的命。這是為了保證他的復活大計和月——”
“我的性格?”帶土打斷了它,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我什麼性格?”
沒有絲毫慌亂,心底早己瞭然結局。
它早就料到,這次強行干預,必然會引來帶土最徹底的追責與猜忌。
沉默片刻,黑絕緩緩傳出低沉沙啞的音色
“你太平順了。”黑絕說,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長輩般的嘆息,“這些年沒遇到過真正的挫折,一旦出現波折,你那魯莽衝動,意氣用事的性子就會成為阻礙,我此舉,只為保全斑的終極計劃。”
帶土猩紅的眼眸微微收縮,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全然沒有被說辭說服的鬆動。
他早己不是當年那個單純善良、心懷陽光的少年宇智波帶土。
經歷過琳的慘死、世界的背叛、常年的黑暗蟄伏,他早己看透人心與算計,心性多疑且極端,再也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的說辭。
“僅此一次?”
帶土微微前傾身軀,壓迫感驟然拉滿,目光死死盯著黑絕,試圖從這團漆黑的陰影中捕捉一絲破綻。
黑絕穩穩應聲,語氣毫無波動:“僅此一次,斑一生籌謀數十年,所有鋪墊盡數交付於你,悉心培養,傾盡一切。但近期你的所作所為,讓我看不到你復活斑、完成大業的堅定意念。你的私心,太重了。”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帶土最隱秘的心思。
山洞陷入死寂。
帶土沉默佇立,腦海飛速盤算利弊,心底思緒翻湧不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從始至終,根本不想復活宇智波斑。
他蟄伏多年、佈局多年、操控曉組織、挑起忍界紛爭,從來都不是為了成全斑的野心。
他的終極目標,從來只有一個——由自己成為十尾人柱力,徹底掌控外道之力,由自己發動完整的月之眼計劃,親手締造一個沒有戰爭、沒有背叛、琳依舊活著的完美幻術世界。
若是宇智波斑成功復活,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成果,都會盡數歸於斑,他只會淪為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一個替人鋪路的打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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