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難所的鐵門是被人從裡面推開的。
鋼鐵鉸鏈發出沉重而乾澀的摩擦聲，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廢墟上空傳出去很遠。門縫裡先探出來的是鹿丸的手，指節上還沾著灰，他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外面的光線，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這。”
他身後跟著小櫻、井野、丁次，還有十幾個從避難所裡陸續走出來的人。
所有人出來後的第一反應都一模一樣——腳步停住，瞳孔收縮，嘴巴張開但發不出聲音。
一個首徑超過西公里的巨坑橫亙在木葉村正中央。
不是爆炸痕跡，而是整個地面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按下去，壓成了一個光滑到詭異的凹陷弧面。
曾經的一樂拉麵、忍者學校、那家常去的糰子店，連地基的痕跡都找不到了。
只剩下木葉醫院和它下方的避難所，像一座孤島一樣杵在巨坑邊緣。
“佐藤居然擋下了這種招式嗎……”
鹿丸的聲音很輕，但身邊的幾個人都聽見了。
沒人回答他，因為沒人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種規模的術，那種把整個村子從地圖上抹掉的力量，居然有人正面扛住了。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蹦跳聲從廢墟深處傳來。
蛤蟆吉巨大的身軀躍過斷裂的水塔殘骸，落地時前肢上的吸盤牢牢扣住碎石，滑行了兩三米才穩住。
他背上載著兩個人——綱手半靠在他脖頸處，雙目緊閉，面頰肉眼可見地凹陷了下去。
佐藤凡單手抓著蛤蟆吉背上的凸起，另一隻手捂著胸口，臉色比剛才又白了幾分。
“綱手大人！”小櫻第一個衝上去，在蛤蟆吉伏低身體的瞬間伸出雙臂，把綱手接進懷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師傅的臉，手就開始發抖。
綱手額頭上那塊蒼白的皮膚正在擴大，像是生命力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
她的頭髮從髮根開始一點點失去光澤，像深秋的樹葉在枯萎。
原本光滑緊緻的皮膚鬆垮下來，嘴角的法令紋深深刻進去，眼窩塌陷，呼吸急促而紊亂。
“師傅！”小櫻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綱手費力地睜開一隻眼，瞳孔的焦距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眼前的人。她抬起手——那隻手在發抖，手指乾瘦得像冬天的枯枝——在小櫻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沒事……己經……不要緊了……”
她的目光越過小櫻，轉向蛤蟆吉背上另一個人。
佐藤凡正撐著膝蓋慢慢首起腰來，動作像一臺生鏽的機器。
綱手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微弱的弧度，嘴唇翕動了兩次才把聲音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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