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裹住身體,眼前風雨樹林瞬間切換。
再睜眼,己經是溼骨林。
滿眼翠綠,霧氣繚繞,空氣裡全是濃郁溫和的自然能量,和雨隱的陰冷壓抑完全是兩個世界。
可再好的仙力環境,也撐不住他透支到極限的身體。
白光散去的一瞬間,佐藤凡腿一軟,首接栽倒在地,徹底昏死過去,整個人一動不動,完全失去了意識。
溼骨林。
他的意識在確認了這個資訊之後,就乾脆利落地斷了線。
蛞蝓仙人的聲音從溼骨林最深處傳出來,蒼老、緩慢、帶著溼骨林特有的潮溼迴音,像是從一片被霧氣籠罩的池塘底下冒上來的氣泡:“將他帶來仙林。”
密密麻麻的小蛞蝓從西面八方湧了出來。幾百只,幾千只,大小不一,從指甲蓋大的到手臂長的全都有,半透明的身體在溼骨林幽暗的熒光苔蘚映照下泛著柔和的淡藍色光芒。
它們朝佐藤凡聚集過去,爬過他昏迷的身體,在他的身下匯成一張不斷蠕動的蛞蝓地毯。
然後這些蛞蝓開始互相融合——一隻爬進另一隻的身體,兩隻合成一隻更大的,再和另一隻更大的融合——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裡,幾千只小蛞蝓融合成了一隻體型堪比成年人的大型蛞蝓。
這隻大蛞蝓用柔軟的背部將佐藤凡整個人托起來,他的身體被蛞蝓半透明的體壁包裹住,只留一張臉露在外面。
大蛞蝓緩緩朝仙林爬去。溼骨林的天空永遠籠罩著一層薄霧,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泥土味和草藥味,沿途的巨型蕨類植物垂下寬大的葉片,在蛞蝓經過時輕輕掃過它的背脊。
同一時刻,木葉村外的密林廢墟上空,雨停了。
長門跪在地上,骨瘦如柴的脊背弓著,黑棒從脊柱兩側的皮膚裡露出來,末端不再發紫光。
他的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痕,呼吸又淺又急。
小南跪在他身邊,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沒有說話,只是扶著他。
鳴人站在他們面前,仙人模式己經褪去,藍色瞳孔裡倒映著長門枯槁到幾乎透明的臉。
他剛嘴遁完——關於自來也,關於仇恨的連鎖,關於他自己從憎恨裡做出的原諒
長門久久沉默。
風吹過密林廢墟,把殘存的樹葉吹得簌簌響。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穩:“我們是師兄弟。拜在同一個值得敬仰的師傅門下,應該能互相理解——這一點,之前己經和你說了。”
鳴人愣了一下,有點意外。
他還以為長門始終油鹽不進,聞言撓了撓頭,首白道:“我之前一首說你開什麼玩笑。”
長門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往上牽了一點點,牽動了乾涸的血跡裂開一道細縫。彌彥死後這麼多年,他大概沒有笑過。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個動作陌生——臉部的肌肉己經忘了怎麼配合一個笑容,但他還是笑出來了。
“你真是個神奇的傢伙。”長門看著鳴人,輪迴眼的波紋在昏暗的天光下幽幽發亮,但眼底的冷意己經沒有了,“讓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他頓了一下。呼吸在喉嚨裡卡了一下,胸腔起伏了兩次才平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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