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談後續的瑣碎收尾交由武士統籌,五位影各自簡單交代幾句,便陸續收拾行裝,準備動身返程回村。
大戰將至,各村兵力排程、物資清點、人員集結,每一件事都迫在眉睫,容不得半點拖延。
山路上只有幾個人影在緩慢移動。
大野木走得並不快,腳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的背一如既往地佝僂著,可那彎曲的弧度裡藏著的,卻是一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鬆快勁兒。從他離開會談廳堂起,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就浮著一層淡淡的愉悅,像是嚴冬裡突然遇到了一線暖陽,嘴角都壓不住地要翹起來。
黑土走在他身後,一雙眼睛盯著老爺子的後腦勺看了半晌,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她踩實了一步積雪,快走幾步湊上去,歪著頭從側面打量大野木的表情,忍不住出聲:“老爺子!你究竟怎麼了?”
大野木腳步不停,鼻腔裡哼了一聲:“什麼怎麼了?”
“那麼好的機會,你居然不心動?”黑土皺著眉,首言道出心底的不解,“趁這個機會幹掉八尾和九尾不好嗎?曉組織不是要抓尾獸嗎?要是咱們先把木葉的九尾和雲隱的八尾幹掉,斑那個什麼月之眼計劃就徹底破產了,同時還能削弱雲隱和木葉的實力,對我們巖隱而言,分明是一箭雙鵰的好事,以往的你,絕對不會放過這種坐收漁利的機會。”
這話句句戳中巖隱的利益,換做從前的大野木,必然會極力周旋、暗中佈局,絕不甘心讓木葉和雲隱佔據聯軍主導權。
可這一次,大野木只是輕輕搖頭,語氣淡然:“這次,就算了。”
“為什麼啊?”黑土更不解了,“這一點都不像你這個頑固老頭子的作風!”
大野木懸浮的身形微微一頓,目光穿過漫天風雪,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柔光,沉寂多年的心境悄然鬆動。
“只是看著如今這些年輕的影、年輕的忍者,忽然想起了變得頑固之前的自己。”
他活了近百年,歷經三次忍界大戰,一輩子爭強好勝、步步算計,為了巖隱的存續,踩著紛爭與鮮血一路走來,把私心、權謀、利弊刻進了骨子裡,活得緊繃又疲憊。
可今天,他看到卡卡西臨危受命卻坦然放權,看到雷影放下村落恩怨、真心謀求合作,看到我愛羅小小年紀獨扛風影重任。
這群年輕人,沒有老一輩的根深蒂固的仇恨,敢為整片忍界的未來拼盡全力。
那一刻,他忽然厭倦了一輩子的爾虞我詐。
黑土聽得雲裡霧裡,撓了撓頭,轉頭看向身側沉默隨行的赤土:“赤土師兄,你聽懂老爺子說的什麼意思了嗎?”
赤土身材魁梧,神情沉穩憨厚,聞言只是輕輕搖頭,隨即鄭重開口:“無論土影大人做出何種決定,我都會堅定不移站在身後,做土影最堅固的盾。”
大野木聞言,驟然朗聲大笑,滄桑的笑聲穿透風雪,格外通透:“好好好!不愧是我巖隱的後輩,夠可靠!不過別得意,想真正成為能獨當一面的盾,等我退休再說!”
巖隱一行人的氛圍,難得輕鬆明快,伴著笑聲漸漸消失在山道盡頭。
另一邊,風雪飄搖的山谷空地,只剩木葉與砂隱的一行人尚未動身。
鳴人心底滿是感慨,終於得空敘舊,轉頭看向身旁靜靜佇立的我愛羅。
曾經那個孤僻暴戾、被全村畏懼的砂隱修羅,早己褪去了年少的戾氣。
一身風影制服襯得身姿挺拔,眉眼沉靜內斂,舉手投足間盡是一村之長的沉穩氣度。
鳴人看著他,由衷笑道:“我愛羅,你真的變了好多,現在的你,己經是一個特別合格的風影了。”
“這次忍界大戰,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立下足夠的功績,絕對不會落後於你!”
少年眼神明亮,滿是熱血與堅定。
可聽完他滿懷鬥志的誓言,我愛羅的神情卻沒有半分輕鬆,反而愈發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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