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浥的面色一寸寸變了,先是驚怒,受傷,最後竟有種氣急敗壞,惱羞成怒的狼狽。
又是和離。
又提。
霍浥咬牙看著懷裡明明是世間最溫柔貌美的一張臉,可突然覺得上面凝結出了一層層的冰霜。
真是涼到他心裡去,冰碴將他的一顆心給戳成千瘡百孔。
疼得他面色都變了。
宋澄秋強忍著心酸苦楚,移開了視線,聲音卻又無比堅定:“那封和離書就在書房,王爺尋個時間和我去趟官府吧。”
從前是她想多了,覺得在這個時候,她不能給霍浥添亂,但或許大權在握多年的莊親王爺,並不畏懼一切。
沒了她這個王妃,想必也不會傷筋動骨。
宋澄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霍浥聽在耳中,宛若驚雷炸響,轟鳴不停,他喉嚨間像是梗了一團棉花,上不去,下不來。
鐵臂般的胳膊漸漸鬆開,霍浥胸膛急遽起伏几下,冷聲道:“就因為不許你給甜苗兒治病,不許你出門做大夫,所以就要和本王和離?”
宋澄秋低下頭,預設。
“宋澄秋,世間哪個女子像你這般離經叛道,”霍浥咬牙切齒,“你是王妃,是本王的妻子,是錚兒的母親,就不能老老實實陪在我們父子二人身邊嗎?非要在這個時候,惹本王不高興?”
“最重要的.......”霍浥深呼吸一口氣,“本王難道對你不夠好?為何你總想著離開本王!”
十六年了,這個想法竟還在宋澄秋的心裡揮之不去!
霍浥簡直是肝腸寸斷,心痛難當,十六年來他對宋澄秋可謂是掏空了心思,挖斷了心腸,毫無保留地對她好。
但宋澄秋卻不能看在這些好上,留下來,陪著他。
宋澄秋聽他這般質問心裡也不好受,霍浥對她好嗎?自然是好的,這世上還沒有一個人,會像霍浥這般,事無鉅細地關懷備至。
除了強納她,不准她行醫,別的,宋澄秋挑不出霍浥的一分錯處。
可偏生霍浥最不願意給她的,是她最想要的。
宋澄秋悲從中來,落了一滴淚:“王爺待我極好,但為什麼就是不准我做些自己喜歡的事!這世上也沒有律法約定,當了王妃就不能做大夫!”
“若是因著那個孩子,因著我偷吃避子丸,”宋澄秋抬眼看他,哀泣道,“我也付出代價了,生錚兒的時候,我因此遭了罪,此生也許再也不能生育,這還不夠嗎?”
她險些就死在生產時,孕期的不易,生時撕裂般的痛楚,也無人替她分擔。
霍浥卻連看都未曾看她一眼,月子裡也沒有半句關心的話。
他的好,全都是建立在她的聽話上,不然,就吝嗇得很,一絲半毫也不會給。
霍浥雙目漸漸紅了,看著宋澄秋難過悲傷的模樣,他心如刀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