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一番話,令夫妻二人陷入了詭異的僵局。
表面上恢復如初,外人甚至霍錚眼裡,王爺王妃又變回了恩愛夫妻,但唯有二人知道,這次對話不僅沒有打破壁壘,反而形成一層薄薄的冰,寒在他們之間。
宋澄秋從霍浥咬牙切齒,不惜自嘲為小人的警告裡知曉,他承認背信棄義,也不會與她和離。
想要順順利利離開王府做一名真正的大夫,簡直是痴人說夢。
她更是不敢想,若霍浥知道她年後決定與父親南下游歷,一去或許幾年,又該是何等雷霆之怒。
可現如今,宋澄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九月底,京城的天又涼了幾分,宋澄秋出門都要穿著厚實氅衣,一圈白色毛領,襯得她臉愈發小。
今日霍浥難得休息,親自替王妃繫好襟扣,鵝黃色氅衣顏色嬌嫩,王妃不施粉黛,頭上只簪了個簡簡單單的碧玉簪子。
看上去和那十幾歲的少女有什麼區別。
霍浥見之便心生歡喜,俯身環住王妃纖腰,低頭一吻。
吻完又摸著她臉蛋蹙眉:“王妃也要注意身子,怎的又瘦了,從前冬日,王妃總會吃胖幾分,現在倒好,反倒清減。”
宋澄秋日日早出晚歸,在仁和堂與父親一起鑽研南彝蠱蟲一事,若不是身邊人受了王爺嚴厲交代,盯著她吃飯,宋澄秋還能更瘦。
反手抓了霍浥大掌,宋澄秋拉著他向外走:“王爺快些,忙了幾日,總算有些曙光了,也不知今日那藥有沒有作用,甜苗兒這孩子最近可遭了罪,王爺這次去,不許虎著臉嚇唬人了。”
霍浥常去接她,回回拉著個臉活像誰欠了他錢,甜苗兒那孩子又懼他,見了連哭都不敢哭。
聽她埋怨,霍浥哼一聲,腹誹王妃對誰都這般溫和可親,唯獨對他,百般看不慣。
他為何沒個好臉色,還不是心疼王妃操勞。
研製對付蠱蟲的藥豈有這麼容易,又是查醫書,又是試藥,一天下來,宋澄秋累得臉色蒼白不說,連月事都遲了。
依著他私心,真是不願王妃做這些,但這幾日,又讓霍浥隱隱看到了從前那個,十六歲的,讓他心動的姑娘。
端著個托盤,認認真真挑揀藥材,坐在那也不害怕,拿水晶鏡對著琉璃碗裡的蟲子和蟲蛹看個不停。
尋常人,莫說女子,就連男子見了這詭異莫名的蟲子都心裡發寒,王妃卻還敢拿刀子去割。
要是找到哪味藥材剋制這蟲子,保準歡天喜地起身,朝著他喊王爺快過來,笑得像個小姑娘。
傻里傻氣的,可眼睛那麼亮,說起醫術,處處是藏不住的喜悅。
霍浥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在王妃身上感受到這樣的情緒,縱然十幾年衣食無憂,得他百般疼寵,宋澄秋也沒有這般毫無掩飾地開心過。
她或許只有面對醫術時,才是自在幸福的。
意識到這一點,霍浥心裡很不是滋味兒,也就沒有理會宋澄秋,到了院外,他將宋澄秋抱上馬車。
一路也無話。
宋澄秋還有幾分詫異,從前只要是二人獨處,這不知羞的王爺就要摟著她好一番痴纏。
說盡狂言浪語,今日是怎麼了,閉著眼不甚開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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