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朝中局面不明,高祖皇帝會傳位於誰,眾人皆猜測不出這位布衣出身的皇帝,是何心思。
可諸位皇子,甚至太子留下的皇孫,都有機會。
霍浥想要更進一步,拉攏朝臣,娶妻納妾是最便捷的一條路。
宋澄秋知道這個野心勃勃的男人,絕不會放棄九五之尊之位,也就不會推拒往府裡添香。
待府中女人多了,霍浥是會被分走心神,不再成日痴纏著她,但宋澄秋這位獨寵四年,從妾室一路坐到側妃,又生下霍浥第一個孩子的女人,勢必會成為王妃眼中的刺。
宋澄秋覺得自己未必能等到有一天失去了霍浥的寵愛,可以求他大發慈悲放自己離開的機會,反而會死在後院的勾心鬥角裡。
畢竟那位蔣家的小姐,並不是善茬。
所以宋澄秋只能想盡一切辦法趕在霍浥大婚之前離開。
然而被迫懷上身孕的這段日子,宋澄秋真是有些懼了霍浥的喜怒無常和各種手段,所以她不敢說想離開王府,只告訴霍浥,她怕。
怕誕下霍浥長子,將來捲入紛爭,怕府中妻妾勾心鬥角,而她沒有得力孃家,與孩子處境堪憂,怕主母忌憚刁難。
最後,還昧著心說,怕霍浥有了新人忘舊人,怕霍浥不再寵愛她。
她問霍浥能不能不娶妻,若非要將來三妻四妾,那能不能放她和孩子出府,遠離這一切。
不求離京,只求有個安安穩穩的小院,他們母子兩個不貪慕榮華富貴,只求安寧。
當時霍浥聽完,臉色黑沉如深潭水,眸中翻滾著宋澄秋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怒極,又像是不可置信。
宋澄秋覺得,世間男子怕是皆不會答應女子這樣無理的要求,更不提堂堂親王。
太子去世,只要霍浥娶了蔣家女,後院添上幾位孃家顯赫的側妃,那九五之尊之位,便是囊中之物。
霍浥怎麼會放棄唾手可得的皇位。
果然,霍浥怒斥她不知所謂,婦人之見,眼皮子淺的寧可做那沒名沒分的外室,也不肯當王府金嬌玉貴的側妃,實在是愚蠢至極。
霍浥警告她安分守己待在院子裡將孩子生下,他會保她和孩子一生無憂。
宋澄秋見他震怒,反倒是放了心。
自認拿捏準了霍浥身為男人的心思,自那日起便和霍浥較上了勁,懷著孩子不吃不喝,成日里垂淚。
回回引得霍浥大發雷霆。
王府上下戰戰兢兢,趙嬤嬤勸了她幾次,宋澄秋就是不鬆口。
最後,霍浥一臉倦容,平心靜氣問她,是不是真的不能忍受與她人共侍一夫,寧可豁出去做個外室,也不留在王府。
宋澄秋說是。
霍浥凝她許久,說了聲好,替她掖了被子離去。
宋澄秋以為霍浥妥協了,但三日後,一道聖旨立她為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