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瞭解這個男人,宋澄秋仍不可避免地感到失望難過,
霍浥就是這樣,冷硬強勢,絲毫不理解她內心所想,難道宋澄秋不知道大周朝有的是好大夫,並不缺她一個?
難道她僅僅是為了接父親的班,將宋家傳承?
宋澄秋自覺不孝,宋家到她這一輩,算是斷了,嫁給霍浥,所生的孩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姓宋,更是不可能跟著宋家學醫。
霍家的龍子龍孫,將來自是前途無量,所以宋澄秋沒奢望過讓霍錚學醫,且她多半也無法再生了。
這是個遺憾,宋澄秋早已接受。
之所以還堅持著走這條路,無非只有一個原因。
她想。
她喜歡。
可霍浥從未在乎過她這點兒可笑的念想,在世間男子心中,女人為何要有抱負,只安分嫁人生子便可。
夫君給予尊榮,獨寵,子女孝順,懂事,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就是女人一生所求了。
誠然,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生活,可於宋澄秋而言,皆比不過她心中夢想。
她只想做個大夫,就這麼難嗎?
可笑宋澄秋還以為夫妻十幾載,或許軟化了霍浥的心,能說動他幾分,可聽了霍浥斬釘截鐵的拒絕,宋澄秋知道,皆是妄想。
她唇動了動,和離二字已到嘴邊。
可霍浥又冷聲道:“你不為自己和本王想想,也該顧念錚兒臉面,錚兒如今十二歲,再過幾年就該議親,若讓世人知道,王妃成日出沒在煙花之地,還有誰敢將女兒嫁到王府,有王妃這樣一位不知檢點的婆母?”
宋澄秋唇色慘白,被“不知檢點”四個字刺激得渾身發抖。
“再者,王妃也該知道,將來聖上如何,都是未知,若有朝一日,王妃更進一步,一言一行皆是世間女子典範,到那時,難不成你還要在市井裡開醫館,做個親近百姓的布衣皇后不成?”
宋澄秋渾渾噩噩聽著,面色悲傷不已。
霍浥志向遠大,若真有一天他登上皇位,那她恐怕再也離不得那深宮。
皇宮還不比王府自在,想出來,難於登天。
於是宋澄秋更加堅定了趁現在與霍浥說清楚的心思。
她直直看著霍浥,語氣帶了幾分說不出的懇求:“可是行醫是我一生所願,我曾在我孃的墳前發過誓,此生會潛心鑽研醫術,讓更多的女子,免遭苦難。”
“我雖為王妃,可在成為王妃之前......”宋澄秋堅定道,“我是宋澄秋,是宋家傳人,是宋大夫,是醫者,是不能被任何人約束捆縛的,我自己。”
“所以王爺,請恕我不能從命。”
她聲音雖輕,可擲地有聲,一字一句敲在霍浥心頭,讓他恍恍惚惚又看到了那個攔聖駕,敢質問九五之尊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