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親王府離著皇宮並不算遠,六駕馬車駛離繁華的常寧大街,很快就到了宮門。
王府儀仗隊整齊有素地停在那,霍錚下馬,正欲請父王母妃下車,忽聽啪一聲。
像清脆的巴掌聲,清晰地傳入霍錚耳中。
霍錚愣了下,關心道:“父王?母妃?發生了何事?”
不多時,馬車內傳來宋澄秋溫柔的嗓音:“無事,你父王臉上有一隻蚊子。”
霍錚沉默,深秋了,哪來的蚊子?
不等他再問,霍浥黑著臉從馬車裡出來,踩著馬杌大步而下,細看,堅毅的臉上似乎有微微的紅印。
霍浥氣沒地兒發,狠狠瞪了兒子一眼,帶著劉福便走了。
霍錚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上馬車的時候,父王和母妃還好好的,現在怎麼又像是吵了架。
待宋澄秋也從裡面出來,霍錚忙扶著母妃下馬車,又託著她胳膊將人送上軟轎。
宋澄秋一直低著頭,雙頰紅潤,唇抿著,軟轎的簾子一放,她立即拿帕子抵著唇瓣吸了口氣。
霍浥真乃兇獸,當她是什麼可口的獵物,好一通啃咬。
口脂都花了,盡數被他舔去,還威脅她不許亂動,到了皇宮腳下猶不肯停,變本加厲地將她舌尖吮吻。
氣得宋澄秋抬手便是一巴掌。
霍浥這輩子臉上捱過的巴掌,想必都是來自於她,但卻是頭一次在外面,進宮的時候,捱了她的打。
平日裡夫妻間鬧過頭,霍浥當這是小情小趣,捱了巴掌也拉得下臉湊過來問她手疼不疼。
但這個時候,馬上就要進宮面聖,朝中大臣都等著,他臉上浮現巴掌印,讓咱們大周朝的莊親王,如何能忍。
當場就翻了臉,眼睛瞪得像銅鈴,怒氣衝衝往外冒火,看那樣子,真是恨不能露出獠牙,將她骨頭也給嚼碎了。
宋澄秋卻不怕,只慢條斯理拿帕子將妝容整理乾淨,對著琉璃鏡子仔細檢查一番,才朝著外面謊稱一句拍打蚊子。
霍浥胸膛劇烈起伏几下,等也不等她,拂袖而去。
宋澄秋輕輕按了按紅腫嘴角,垂下眼睛深深嘆了口氣,外面霍錚聽了,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沒有問出什麼。
父王母妃不說,也許自有難處。
昨日他回去還問了劉滿,這位從他小時候就撥過來伺候的小劉公公,從前是跟著母妃的,肯定知道什麼。
但劉滿叫苦連天不肯說,更讓霍錚覺得,爹孃有難言之隱。
霍錚小小年紀,心中盛滿憂傷,仰頭望著大紅宮牆夾在中間的天,覺得自己是大周朝最憂鬱的男兒。
母子二人一路無話,到了慈寧宮,遠遠就聽到說話的聲音,宋澄秋收起心神,端出親王妃儀態,讓人通傳。
慈寧宮是霍浥母親,如今大周朝的太皇太后居所。
太皇太后老人家近花甲之年,身子骨還硬朗,雖明面上不管前朝後宮之事,但無人敢輕視了這位陪著高祖皇帝打天下的蔣家女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