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擔心父親。
父親現在沒事人一樣，可我有預感，父親不會陪我們太久了。
他太想念母親了，可能要親眼看著宋氏醫祠修起來，母親的像立在那，生平都雕刻在壁畫上，才放心。
我這話果然沒說錯，祠堂修了快三年。
父親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幾乎是在強撐著了，可不管如何，他就是被軟轎抬，也要每天都去監工。
建成這日，我們都到了。
宋氏醫祠前後三進，前殿是我那還算爭氣的大兒子御筆親書“宋氏醫祠”四個字。
大周朝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一朝三聖都在世，本來我想著父親親自寫的，可父親說還是算了。
我一個太上皇，也沒什麼含量，還是讓我那皇帝兒子來吧。
前院內立石碑，乃宋家生平，以及《岐黃要略》成書始末。
往後是正殿，供奉著我母親與外祖父的坐像，前設香案，長明燈，大殿的牆上，皆是栩栩如生的壁畫，將我母親與外祖父的這一生，都刻畫在上面。
看著上面母親坐在案前嗅聞草藥，那溫柔專注的模樣，我潸然淚下。
這一路，幾十年，實在是太過辛苦了。
試問這世上有幾個人能做到母親和外祖父這般熱愛醫術，傾盡心血，只為留下造福後世之作？
我是自愧不如的。
後殿則供奉著宋家歷代醫者的牌位，陳列著母親和外祖父用過的舊物，藥臼之類。
我和月兒前後逛了一圈回來，發現父親坐在母親像前，手裡拿著一個卷軸。
我知道，那是一幅畫，母親的背影。
父親仰頭看著頭頂銅像，母親坐在那，溫柔淺笑，像是在陪著他，又像是在問他。
霍浥，你怎麼來了。
我想近前去，卻被妹妹拉住。
寧寧搖了搖頭，眼眶是紅的。
我突然就淚如雨下，明白了什麼。
父親嘴角掛著安詳的笑容，就這麼放心去了，七十七歲，高壽，我該高興的，可卻哭得像四歲那年被父親丟在馬背上帶去軍營。
月兒和寧寧一左一右扶住了我。
父親去世後，宮裡的追封也下來了，當年母親臨終前，婉拒了我想追封她為孝慈仁醫端肅皇后的請求。
母親說既然這輩子都沒和我父親再成婚，那就不佔皇家的便宜了。
氣得父親攥著母親的手，眼淚掉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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