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宋澄秋操心的事,她重新睡下。
天明,霍浥和霍錚父子兩個倒回來一趟,看過太皇太后,又去了前院議事。
一連三日,聖上大婚本該休沐的時候,莊親王府卻沒個停歇。
宋澄秋不怎麼過問前朝之事,只一心照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時有高熱,降了溫,又低熱不斷,年紀大了,遭此重創,恢復起來異常緩慢。
看著太皇太后憔悴蒼老的模樣,宋澄秋心中也是對南彝國痛恨不已。
夜裡和霍浥睡下,幾次想提出南下之事,但見他疲累模樣,躺下將她往懷中一摟便能沉沉睡著,也是不忍心多事。
只能勸自己,還是再等等罷。
然而這一等,宮裡又出了事。
帝后大婚第三天,按照禮制,須攜百官前往太廟祭祖,可是皇上跟皇后攜手剛踏進大殿門檻,那房頂上的屋脊獸,竟接連掉落。
尤其是龍鳳二獸,碎了滿地。
不僅如此,房梁也突然墜落,屋頂的琉璃瓦更是將祖宗牌位給砸了個七零八碎。
大殿裡混亂極了,人人躲避。
皇上倒是沒事,可憐皇后卻受了傷,躺在地上哀泣不止,也是這時候,太醫來了一瞧,支支吾吾說皇后流產了。
眾人才知,皇后原來已有半個多月的身孕,讓這一砸,竟出了事。
雖都知道,聖上病體初愈,又是青春年少,一時新鮮,跟皇后婚前就圓過房,但這事好說不好聽。
如今在太廟裡,祖宗跟前,文武百官都在的場合,名聲沒了,孩子也沒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莊親王作為如今宗室裡身份最高的,穩住場面,只說想必這樁婚事,霍家的列祖列宗是真有些不滿。
還說成婚前,高祖皇帝給太皇太后託夢,不贊同這婚事。
可是他和太皇太后都不忍駁了梅家老爺子臉面,只能違背高祖心意,認下梅氏。
太皇太后因此犯了心病,這才出宮躲避,誰料觸怒先祖,將霍家臉面丟盡。
他身為莊親王,愧對列祖列宗交給他輔佐的大周江山,竟沒有好好把關,隨隨便便就迎進來一位皇后。
直言梅氏德不配位,不僅從成婚時就接連引來天譴,死了那麼多查不出死因的禽獸牲畜不說,更是在百姓之中讓皇室尊嚴盡失。
洞房之夜,宮裡失水,孝慈貞烈承天明德皇后畫像燒燬,也說明這位高祖皇帝的原配,不太滿意後人的作為啊。
霍浥就差直接說一句,這位高祖皇帝的倒黴原配,覺得後人未婚先孕,不守禮制,寡廉鮮恥,丟盡了她的臉面。
所以乾脆藉著太廟祭祖,降下責罰,讓這孩子未成型便魂歸天地,也免得來世上遭罪。
霍浥站在高高的臺階上,面朝文武百官,一臉沉重,嘆氣不已,說要不還是作罷,左右還沒有上宗室玉牒,一切都來得及。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皆不敢接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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