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生產傷了身子,又因為那個被宋澄秋打掉的孩兒,霍浥其實從來沒有在宋澄秋面前提過再要一個。
也不曾說讓她吃藥療養,大有此生只霍錚一子便足矣的意思。
但有時情濃,霍浥會親吻她的肚子,眼中流露出傷痛與遺憾。
宋澄秋還記得,有次在花園暖閣,他們賞雪,喝了些鹿血酒,難免燥熱。
霍浥折騰她許久,累得她閉著眼半分力氣沒有,霍浥喊她,她就裝睡。
迷迷糊糊真要睡著時,感覺霍浥抱著她,將手在她小腹反覆撫摸,又吻她微微汗溼的額頭。
最後甚至在她腰上墊了個軟枕,還將她兩條腿往上託了託,嘀咕著:“也不知這樣有沒有用......”
那段時間,府中一位幕僚家的妻妾接連傳來喜訊,想必這王爺去取了什麼經,覺得這般墊著就好受孕。
宋澄秋在他懷裡努力放平了呼吸,也的確不知道這時候醒過來,該說些什麼。
好在霍浥沒有發現她醒著,沉浸在自己情緒裡,嘆一聲,呢喃道:“若再有個女兒,人生無憾也。”
錯失的那個孩子,是霍浥心裡不願觸碰的傷疤,他始終執念,覺得那是個女兒,十幾年來還常夢見。
要是讓霍浥知道她現在有孕在身,真是不知道高興成什麼樣子。
宋澄秋心裡不好受,低著頭沒說話。
霍浥說過去也就忘了,看一眼王妃,以為王妃累了,便起身拉著王妃告辭。
太皇太后擺擺手,讓他們一家三口都走。
霍錚孝順,說要等皇祖母睡著再走,蔣瑛也依他,沒再推辭。
霍浥牽著王妃手,牢牢攥緊,出了門發現又下雪了,看著不小的雪花,感受著驟降的溫度,他想起自己交代霍錚的事。
還沒給王妃知會一聲。
但低頭瞧見王妃臉色懨懨的,又不忍提起讓她擔心,夫妻兩個各有心事,一言未發回了房中。
宋澄秋抓心撓肺的不好受,心裡一會兒有個聲音,讓她告訴霍浥,這畢竟是他們二人的孩子,霍浥有權利知道。
莫要再和那次一樣,偷偷打了,定惹得霍浥雷霆萬鈞之怒,更不好收場。
但又有一道莫名的心聲,阻撓著。
生下這個孩子,或許又是幾年下去了,身為母親,懷胎十月,從孩子呱呱落地到長大成人,要付出多少心血。
哪裡還能離開半步。
就算能等到再離開那天,她也老了,父親更是年邁,一切都來不及了。
將實情和盤托出,生下這個孩子,就意味著讓她眼睜睜看著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一切付諸東流。
宋澄秋不甘心,實在不甘心。
心裡揪得難受,讓她透不過氣,到了屋裡氅衣也不脫,就趴到了榻上,霍浥將大氅丟給粉荷,皺著眉過去掰王妃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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