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這封賣身契就是霍浥嚇唬她,根本沒送到官府備案,也沒多久便當她面燒了,宋澄秋還是恨。
以至於讓她在這種恨意之下,都忘了其實做妾的那段時間,反而是她這十幾年來最自由的時候。
她在府裡給下人看病,霍浥只人後淺淺說她兩句,並不攔著,她回仁和堂,霍浥紆尊降貴來接。
京城誰不知道二皇子府中,有一寵妾,很得霍浥喜愛,喜愛到縱容她拋頭露面。
夜裡,霍浥與她縱情,總會問問她今日看了幾個病人,都是什麼病,累不累,抓著她的手在自己身上亂摸,直言他也有些不舒服,請宋小神醫勞神診治一二。
宋澄秋雖羞澀,但說起自己喜歡的,也是神采飛揚,每每說到那感興趣之處,霍浥便如那狼一般來親她。
總說了一半,就被吞進了肚子,只能留作下次再說。
也是甜蜜過的,但她好像都忘了。
只記得孩子沒了,霍浥惱火,燒了她好多年的心血,疼得她眼前發黑,心頭像被那大火燎了無數個血洞。
將她對這個男人,剛剛冒出來的幾分情意,燒了個一乾二淨。
宋澄秋有些恍惚,唇動了動,不知說什麼好。
蔣瑛幽幽嘆道:“我這兒啊,狠起來連他老爹都敢罵,想讓他鬆口,的確難於登天,但是其實他心裡,仰慕的,還偏偏就是你做宋小神醫時的風姿。”
宋澄秋從未聽霍浥講過,只知道纏綿時掛在嘴邊最多的是王妃貌美,王妃令他愛不釋手之類的狂浪之語。
實在難以想象,霍浥還能欣賞到她其餘方面。
這王爺,可真能懂她麼?
“秋丫頭,”蔣瑛一句話拉回她思緒,“說句自私的話,老二他終究是我的兒,如今也三十有六,我這個當孃的,還不知道何時就走了,待你也不要他,將來錚兒成婚,他一個光禿禿的老東西,也是挺可憐。”
宋澄秋想到那畫面,想笑,卻又無端笑不出來。
“都到這個歲數了,有什麼心裡話,與夫君說說也無妨,興許呢,少了幾分年少輕狂,老二願意讓你出去遊歷幾年,只要你啊,還是他的妻,別忘了他,不管走多遠,最後都能回到他的身邊,我想,他也願意的。”
宋澄秋不知怎的,心裡像被刺了下,她不知道霍浥願不願意,不敢賭這幾分可能性,但又莫名被蔣瑛的話,觸動了情緒。
如今霍浥鬆口讓她開醫館,是不是也說明,其實恩怨已了,霍浥可以接受她重新做回曾經的自己。
興許,霍浥會惱怒一會兒,怒斥她幾句不知所畏,婦人無知,毫無本分的跳腳之言。
但她好生相勸,承諾時常寫信回來,不過幾年就能歸家,霍浥是不是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可宋澄秋真是猜不透這王爺啊。
她心底嘆了口氣,又想起腹中孩兒,更是發愁。
說了這許多,蔣瑛也累了,讓宋澄秋回去好生尋思尋思,宋澄秋侍奉蔣瑛躺下,便回了正房。
思來想去,她還是叫來清霜。
“去瞧瞧,王爺可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