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浥負手站在床邊,靜靜看著睡夢中的王妃。
烏髮披散,肌膚白嫩透紅,叫他這些年捧在手心,嬌養得與十六年前並無兩樣。
不怪那假惺惺的小人師兄惦念不已,若是他,被人奪了這般討人喜歡的妻,也定此生難平。
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一套不僅僅在戰場上適用,於他霍浥的感情裡,也同樣重要。
若他不爭,王妃就會成為別人的妻。
若他不爭,這一輩子又有什麼意思。
霍浥並未叫醒王妃,而是坐在窗下的一張榻上,等著王妃醒來。
許是近日來王妃勞心牽掛,這一覺睡得極深極沉,霍浥直等到外面天色漸漸暗了,那王妃才悠悠醒轉。
睡得懵了,宋澄秋擁著被子醒來,並沒發現屋子裡還有人。
坐在那緩了會兒,這才起身,自己點了燈,正欲叫人進來服侍,突然瞥見正對面那一抹青色的衣襬。
嚇了她一跳,低撥出聲,就見霍浥面無表情坐在那,把玩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那是霍浥初學弓箭時,舅父相贈,乃蔣家人代代相傳的武扳指。
霍浥待成人後日日戴著不曾離手,但每每這般神態,不停以另一手拇指蹭著扳指時,定心情不甚美妙。
但好多年沒見霍浥這樣了,上次還是先帝駕崩,扶皇太孫登基時。
宋澄秋不由撫了撫胸口,蹙眉道:“王爺一聲不吭坐在這,是要將我嚇死嗎?”
霍浥身影半掩在昏暗裡,神色不明,陰沉沉看著王妃開口:“王妃也怕死嗎?”
宋澄秋愣了下,許是沒想到霍浥語氣這般重,明明白日里還好好的,現在又是怎麼了?
且霍浥不像平日裡,要麼脫了衣服進來陪她一起睡,要麼將她親醒,要麼等她醒來,就坐到身邊,摟著她溫存。
反倒是坐在那,神色喜怒不辨,說話陰陽怪氣。
宋澄秋抿唇:“王爺此話何意,我又哪裡得罪了你。”
霍浥極輕地嗤笑了聲:“王妃膽大包天,欺瞞本王,本王當王妃早已不將本王放在眼裡,既敢騎在本王脖子上作威作福,想必是不怎麼怕死。”
聽他這麼一說,宋澄秋心中驚了下,以為有孕的事叫這王爺給發現了,雖沒想通是哪裡出了岔子,但總歸都是要說的,現在解釋也無妨。
宋澄秋乾脆起身,走到霍浥身邊,想將這段時間的煩憂說給霍浥聽聽,也好探探口風,但尚未開口,卻先看見了擺在矮几上的信。
雖展開著,但紙張發皺,明顯被人攥過,上面字跡讓宋澄秋心下一涼。
師兄的信,叫霍浥發現了。
而且怎麼是兩封?
霍浥見她臉色陡然變幻,擺明是心虛,更是心中一沉,怒氣與嫉恨自不必說,但更多的卻是心痛與失望。








